第559章 无形脑补，最为致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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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同安没有继续追问，只用指腹缓慢摩挲着杯盖，等他往下。

林渊望向主屏幕。

冷白色的光在他的侧脸上，也映进那双漆黑的眼睛里。

屏幕中每一条不断上扬的曲线，都对应着无数人的议论、猜测、争执与等待。

“戏台上的锣鼓，不能从开场一直敲到散场。”

“第一声能让整条街的人回头，第二声能让他们围过来。“

“可要是连喘气的空当都不给，一声接一声地砸下去，到了后面，再响的锣也只会变成背景。”

林渊竖起一根手指，在半空轻轻一点。

“再震撼的神迹，也有边际。”

“一个消息才刚把全球的目光推到最高处，紧跟着便扔出第二个、第三个，只会让前面的震动被后面的内容冲散。”

他手指下，指腹沿杯沿缓缓划过半圈。

“次数一多，人就会习惯。”

“他们会习惯大秦真实存在，习惯五朝举世超脱，习惯蓝星地下隔三岔五便出现一座足以改写文明格局的遗迹。”

“到最后，他们甚至会觉得，我每隔几天从深山、海底或者独立空间里带出一件东西，本就是理所当然。”

林渊到这里，声音停了一瞬。

主屏幕上，一条关于“下一处遗迹开启时间”的话题恰好跃至全球热度榜首。后方的讨论数字每刷新一次，便向上跳动一大截。

他的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了半秒。

“可一旦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下一场戏还没开锣，他们便自以为什么都猜到了。”

“未知会变少，好奇会变淡，连敬畏也会被一次次提前透支。”

林渊收回视线，端起已经不再冒出热气的茶杯。

“观众若不再期待，戏台搭得再大，也只剩空架子。”

对于其他人而言，所谓期待，不过是舆论场上的热度，是直播后台不断上涨的在线人数，是各大平台一夜之间多出多少讨论。

可对林渊而言，那些从未知中生出的好奇，从文明危机中滋长的渴望，从一次次真实神迹里积累起来的信任与敬畏，都是能够被系统捕捉的力量。

也是他下一次撬动现实、将更宏大的谎言锚定为真实时，最不可或缺的柴薪。

若一股脑将所有内容全部倾倒出去，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是在拿未来几场戏的置信度，为今天这一场徒增无用的喧嚣。

这种赔本买卖，林渊自然不会做。

杨同安指腹停在杯盖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渊，又转向主屏幕上仍在狂飙的舆情曲线。片刻以后，老爷子缓缓点了两下头。

“明白了。”

“不是怕他们吃不下，而是不能一直往桌上添菜。”

“今天这一桌已经够撑了。要是连汉、唐、宋、明四朝的东西也全部端上来，第一口还没品出味，后面几盘就先凉了。”

他着放下杯子，手掌在天工造化匣旁边轻轻一拍。

“所以你准备先压住火。”

“让历史学界自己去翻史料，让物理学界自己去推维度理论，让那些海外势力先把深空信号的旧账一笔一笔算明白。”

“至于咱们国内——”

杨同安抬眼看向屏幕左侧那些迟迟不肯散去的人群。

“就让他们猜第二阶段究竟能走到哪一步，再猜玄玉简里藏着多少东西。”

“猜得越久，心里那团火便烧得越旺。”

“正是这个道理。”

林渊接过话头，双手自然交叠在身前。

“我们什么都不必催。”

“各国学者会主动替今天发生的一切补全理论，各家媒体会把阿房宫里的每一句话拆开解读，普通人则会在一次次争论中，把五朝超脱的逻辑记得越来越牢。”

“至于外面那些人，也该给他们一些时间，想清楚接下来是继续守着旧规则，还是带着条件来敲门。”

杨同安眼尾轻轻一动，没有打断。

林渊身体稍稍后靠，目光再次向那张几乎被四朝遗迹相关话题占满的全球热榜。

“等所有人把今天听到的、看到的东西一遍遍反刍。”

“等他们自己把每一条逻辑链补齐，把阿房宫与五朝历史牢牢钉进现实。”

“等对全民飞升第二阶段的讨论，从最初的欢呼变成一套套像模像样的推演。”

“也等他们对另外四朝遗迹的期待，一层一层堆到最高处。”

“至于那四处节点什么时候去开……”

林渊眼睫微抬，望着主屏幕上，唇角向上牵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

“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等全世界把今天这顿大餐消化得差不多了的时候……”

“咱们再接着唱下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