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斯人逝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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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敏费力地抬起手，想要为郭年擦去眼泪，但手伸到一半，却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走以后，您……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王敏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声音也细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

像个妻子向丈夫交代着最平凡的琐事。

“您总是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以后，一定要按时吃饭，别老是饿着肚子……”

“昭那丫头莽撞，您……您以后多照顾她些……”

“还有……您的衣服破了，记得让昭缝补……别总是不修边幅的……”

这些琐碎的叮咛。

此刻听起来，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要刺痛人心。

“好，好，我都答应你……”郭年拼命地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郭大人……”

王敏的眼神开始涣散，但她依然努力地聚焦在郭年的脸上，出了她最后的牵挂和劝诫。

“您……您以后，别太耿直了……”

“这世道太黑，您要是只知道横冲直撞，是会吃亏的。”

“该变通的时候，就放下身段吧。”

“如果您追求的是一个伟大的理想，那这过程，必定很难走得笔直。”

“但……只要您的理想是正确的。”

“就算在路上……做错了一些事情，也是无妨的……”

王敏不懂那些复杂的政治理念。

但她懂郭年。

她知道郭年心中的那份坚持，也知道那份坚持会有多少的危险。

她只是希望，郭年能活下去，能活着看到他理想实现的那一天。

“我记住了……我记住了……”郭年努力低声回应。

“大人……”

王敏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她的眼睛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

“我有些……困了。”

“想……睡一睡……”

“您能……抱紧我吗？”

“您的怀抱……真温暖啊……”

王敏露出一抹极其满足的微笑。

“如果……能名正言顺地……躺在您的怀里……”

“该有多好啊……”

最后一个字下。

那只紧紧抓着郭年衣襟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微风拂过。

带走了她最后的一丝体温。

郭年像是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碎了一样。

整个世界都似乎变得黑暗了。

世界变得天旋地转。

他也没有一点气力了，甚至连怀抱王敏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密林中一片死寂。

只有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像是在为逝去的人哀悼。

郭年紧紧地抱着王敏渐渐冰冷的身体，犹如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像。

众人默默地站在一旁，谁也没有上前劝。

因为他们知道。

此时的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主子！”

一声凄厉的哭喊打破了寂静。

不远处，昭在几名燕山卫的护送下，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脸色同样苍白的张辅。

“爹……”

张辅跑到张玉身边，声音有些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

张玉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