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他想回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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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会在里面轻轻踢打、像小鱼一样游动的小生命,那个流着阿黎血脉的小东西,消失了。
他的身体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平坦的,紧实的,属于一个正常男人的身体。
他应该高兴的。
他终于变回了“正常”的样子。
不再挺着那个羞耻的肚子,不再穿着那件象征着束缚的大红嫁衣,不再被困在那座与世隔绝的竹楼里,也不再被一个人用那种近乎病态的、要把他吞吃入腹的目光日日夜夜地锁着。
可为什么呢?
他好像高兴不起来。
他坐在那张熟悉的床上,手死死按在平坦的小腹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像是在寻找什么,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徒劳地想从一片平地里挖出那座已经消失了的山丘。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疯狂地叫嚣着——
阿黎不在。
祂不在。
他自由了。
那扇笼子的门终于打开了。
没有人拦着他,没有人追上来,也没有人会再攥着他的手腕,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病态又卑微地说“哥哥,你逃不掉的”。
他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他可以回到他原来的生活里,把那座山、那场雨、那件大红嫁衣,全都当成一场噩梦忘掉。
可这份自由,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座山。
轻到他感觉不到自已还活着,重到他被压得喘不过气。
他觉得自已像一只被关了很久的鸟。
笼子门突然打开了,风从外面灌进来,吹乱了他的羽毛。
外面是天,是地,是广阔的世界,是他曾经做梦都想回去的地方。
可他就站在门口,翅膀垂着,爪子抓着笼门,一步也迈不出去。
他不想飞。
...他想回去。
因为笼子里有那个人。
他突兀想起阿黎说“哥哥,你逃不掉的”时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可每一个字都带着倒钩,钩进他的肉里,长在他的骨头上,让他走不掉,逃不开。
他曾经那么怕那句话,那么怕说那句话的人,那么怕那个人站在他身后、用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看着他、像一座他永远翻不过去的山。
可现在他逃掉了。
被阿黎亲手放走的。
阿黎把那些倒钩一根一根从他骨头里拔出来,把自已的手拔得鲜血淋漓,然后推了他一把,说,走吧。
——哥哥,我放过你了。
他走了。
可他却一点都不高兴。
他不知道自已到底怎么了。
只是不自禁想起山神祭那天。
漫天的雨丝绕开他和阿黎,篝火在雨中燃烧,万兽在月光下呼号,银饰叮当作响,像什么东西在唱歌,又像什么东西在哭泣。
阿黎穿着大红嫁衣站在他面前,那双墨绿色如宝石般美丽的眼睛里,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