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旧伤童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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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见过触犯族规的弟子被这禁制折磨，疼得满地打滚，却连昏过去都做不到——只要意识稍有松懈，禁制便会化作千万根钢针，钻进筋骨血肉里搅动。
果然，当他因剧痛而恍惚的瞬间，钻心的疼猛地从四肢百骸涌来。
像是被扔进了沸腾的油锅，又像是被万蚁啃噬，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
他死死咬住嘴唇，逼自己睁大眼睛去看地上的《阴阳诀》，血珠顺着嘴角滴落在书页上，晕开了一小片暗红。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第一天夜里，他疼得指甲抠进石砖，硬生生抠出五道血痕；第三天，灵力耗尽时，禁制便开始炼化他的血肉，疼得他满地打滚，却不敢停下运转功法；第十天清晨，当他突破到上位神境.前期时，发现自己的眼泪早已流干，脸上只剩下麻木。
短短十天，他便凭借着逆天天赋与极致的痛苦，超越了族内所有年长弟子，成为族内最年轻的天才，被族长亲自选定为家族继承人。
族长大典那天，他穿着崭新的玄色长袍站在祭台上，接受全族的跪拜。
台下，父母穿着族长赏赐的锦袍，笑得满脸红光，接受着其他族人的恭维。
没有人问他手腕上的禁制印记为何迟迟不退，没有人看到他深夜里蜷缩在床角，因旧伤复发而颤抖。
直到遇见那个叫雾溪的女孩。
她会偷偷给他带疗伤的药膏，会在他修炼到虚脱时递来一杯温水，会睁着亮晶晶的眼睛说：“天虚，你不用那么拼的。”
少年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一丝温暖，他把母亲从未给过的温柔都给了她，甚至偷偷拿出族内至宝，只为博她一笑。
可最后，血色漫天，尸横遍野，血色瞬间漫过了视线。
浓重的血腥味呛得雾天虚猛地咳嗽。
他站在尸横遍野的祭坛上，手中的长矛滴着血。
而他对面的族长正捂着鲜血淋漓的胸口，艰难地撑着残破的身躯，脸色惨白，眼神慌张而严肃，死死盯着他，声音颤抖着劝阻：
“雾天虚，不要做傻事啊！”
“天虚！你不能这样！”
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
“家族养育了你，你怎能恩将仇报？”
“养育？”
雾天虚笑了。
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
“是把我当成寿元的补给来养育吗？”
“从出生起，我的命就被你们算好了——等你寿元耗尽，便抽走我的神魂修为，让你继续苟活，这就是你所谓的养育？”
族长闻言面色慌张，赶忙解释道：“不……不是这样的！”
“你现在还年幼！”
“对！”
“你阅历尚浅，不懂家族的责任与命运！”
“等你再长大一些，你就会明白，你是家族的一员，生来就是为了家族振兴，你可不能走上极端啊！”
族长一边劝说着雾天虚，一边缓缓后退。
“有时候……人要学会妥协！”
“学会让步……偏激和极端，只会引来无尽的自我毁灭，只会让你万劫不复啊！”
雾天虚站在漫天血雨中，浑身沾满鲜血，曾经清澈的眼眸，早已被绝望与杀戮染得冰冷，他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剥夺了他一生的老者，一字一句，语气淡漠却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决绝。
“桀桀桀，让步？”
“可是你活的太久太久了，久到传说中侯休辞开创天雾一族时，你就已经存在了。”
“一直苟延残喘下去，为了延续自己的寿元，不惜开创家族，一代又一代寻找天赋绝佳的族人，作为你的寿元补给。”
雾天虚面无表情的一步步逼近，长矛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三千年啊！三千年！”
“你可是活了整整三千年啊！”
“用了无数个族人的性命延续你的长生！你说这是命运，可这命运，是谁定的？”
老族长还在喋喋不休，说着“家族责任”“血脉荣耀”，可雾天虚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老者，和曾经那些对他施加痛苦的人一样。
话音落下，便是血色的终结，他亲手覆灭了那个诞生了他一生的家族。
“大哥哥！大哥哥！”
“大哥哥！你怎么了？醒醒啊大哥哥！”
一声声稚嫩又焦急的呼唤，不断在耳边响起，带着满满的担忧。
雾天虚猛地一颤，骤然从那段血色而痛苦的回忆中抽离出来，淡紫色的眼眸里依旧翻涌着未散的痛苦，周身的气息冰冷刺骨，额头上布满了层层冷汗，双手紧紧攥起，指节泛白，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抬眼望去，便看到白茗小小的身子，正趴在白玉桌前，满脸担忧地看着他，一双澄澈的眼眸里满是焦急，小手轻轻伸着，想要触碰他，却又不敢，只能一遍遍地轻声呼唤。
看着眼前这个干净、纯粹、历经苦难却依旧心怀赤诚的孩童，雾天虚周身冰冷的气息，才渐渐缓和下来，眼底的痛苦，也慢慢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复杂。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名叫白茗的孩童，不经意间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这孩子历经世间冷暖，被父母抛弃，痛失唯一的人，受尽冷眼与欺凌，双腿残废，靠着双手爬过三百六十五天的山路，却依旧不怨天尤人，不贪图怜悯，不奢求施舍，只为心中一个纯粹的疑问，执着前行。
他和曾经的自己，何其相似，却又何其不同。
而此时白茗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正看着他。
“大哥哥，你刚才好吓人……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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