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选择的原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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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无命剑仙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带着几分偏执，几分执拗，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哈哈……没想到，我自幼苦练剑道，自创六式寂灭剑招，没想到竟敌不过雷帝的随手一击。”他低声说着，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剑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指尖划过空气，带起微弱的劲风，虽是随手而为，却暗含剑理。

“可我还不算输。”

他忽然抬眼，漆黑的眸子里亮得惊人，像是有两簇熊熊燃烧的火焰，哪里还有半分重伤的虚弱。

那份光芒纯粹得可怕，只容得下“剑道”二字：“他胜我，靠的是雷霆本源，是神煞术碾压，并非剑道本身。”

“我在剑道上，可还没有输！”

那模样，哪里是在自我安慰，分明是一种刻进骨血里的笃定。仿佛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剑道的高下才算真正的胜负，至于力量、境界、修为，乃至生死，都作不得数。

无义琴仙缓缓睁开眼，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昏暗的光线里，无命剑仙的侧脸线条冷硬锋利，下颌绷紧，眼神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指尖，仿佛眼前不是破败狼藉的地底密室，而是云雾缭绕的山巅论剑台。

他认识无命剑仙虽然才三百余年，但他知道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剑痴。平生只有两件事：练剑，以及找更强的对手比剑。

“我一直想问你……”

无义琴仙缓缓开口，声音因为伤势还有些发飘。

“你为何执着于剑道到这般地步？执着到……不惜背叛天神星，背弃自己的家园？”

下一秒，无命剑仙的指尖骤然顿住。

虚空里的剑指停在半空，劲风消散。

他沉默了许久，没有转头，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黑暗里，像是穿过了眼前的石壁，落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云雾缭绕的剑冢山巅。

“为了对付一个人。”他说。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宿命的沉重。

“谁？”无义琴仙挑眉，有些意外。

“我不知道。”

无义琴仙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不知道？”

“嗯。”无命剑仙点点头，缓缓收回手，重新握住了身侧的剑柄。

冰凉的剑柄入手，像是给了他某种安定的力量，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慢慢说起了尘封多年的往事：

“我七岁那年，家乡爆发妖兽潮时，爹娘都死在了妖兽爪下。是师尊路过救了我，带我上了剑冢山。他说我根骨奇佳，是天生的练剑胚子，收我做了关门弟子。”

“上山半年，我连基础剑式都还没练熟，师尊就带我去了后山的剑冢。〞

“那里葬着历代剑修的本命剑，上万柄古剑插在山石里，剑意冲天。”

“他让我在里面走，选一柄能与自己产生共鸣的剑，做本命剑。”

他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语气里多了几分极淡的波澜：“我在剑冢里走了三天三夜，看过了数千柄剑，有名剑，也有残剑，没有一柄能让我心动。直到最深处，我看到了一柄断剑。”

“那剑断了半截，剑身锈迹斑斑，插在乱石堆里，毫不起眼。”

“可我走过去，伸手碰到它的那一刻，脑子里忽然炸开了很多画面——漫天的血与火，纵横交错的剑气，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云层之上，持剑而立。〞

“只是一眼，我就喘不过气，像是被那剑意压得神魂都在颤抖。”

无命剑仙的手指收紧，牢牢攥住剑柄，指节微微泛白：“师尊后来告诉我，那是剑道共鸣。我命中注定有这么一劫，会遇上一个剑道造诣远超我的人。”

“…………”

“要么败在他剑下，魂飞魄散，剑道成空；要么胜他，破开桎梏，登临剑道绝巅。”

“师尊一生痴迷剑道，可直到寿元耗尽坐化时都没能摸到剑道绝巅。他把毕生修为、所有剑谱都传给了我，说我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弟子，一定能走完他没走完的路。”

他说完后终于转过头，看向无义琴仙，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能让师尊的剑道，输给任何人。更不能输给一个素未谋面的宿命之敌。”

“所以你投靠界外，就是为了借对方的资源，更快提升剑道？”无义琴仙问道。

“没错……”无命剑仙淡淡道，“跟着他，我能更快变强。至于此界苍生，世人评说……与我的剑道无关。”

无义琴仙沉默了。

他无法评判对错。

这世间人人都有自己的道，有人为苍生立命，有人为道义舍身，有人为传承执念。

无命剑仙的道，就是手中的剑。

为了剑道，他可以舍弃名声，舍弃家园，甚至舍弃性命。

旁人觉得他疯狂，可于他而言，这才是最顺理成章的选择。

“那你呢？”无命剑仙忽然反问，目光落在无义琴仙脸上。

“你不是嗜杀之人。前朝覆灭时你便隐世不出，闭门弹琴，连你坐下宗门的议事都极少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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