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无声的愤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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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气息与他手中的黑刃截然不同。

黑刃的气息深沉、凌厉、霸道，像是深渊里蛰伏的凶兽。而玉盒里渗出的气息，却像是春日里初融的雪水，清澈见底，不带一丝杂质，带着一股让人心神安宁的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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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命剑仙的手指在盒盖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打开了玉盒。

盒盖掀开的刹那，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从盒中亮起，那光芒并不刺眼，温润得像是月光，却又比月光更加纯粹，更加通透。

光芒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的白色光团。

光团的形状并不固定，像是一团流动的水花，它的边缘不断地变幻着形状，时而凝聚成剑的模样，时而又散开成一片氤氲的光雾。光团内部，无数细小的白色光点在缓缓流转，像是繁星在夜空中运行的轨迹。

这就是剑魂。

被剥离出来的、带着正气的剑魂。

无命剑仙看着这团剑魂，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那是一种极深的、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渴望，不是贪婪，而是一种……厌恶。

像是看到了某种他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他的手指动了动，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掌心涌出，将那团剑魂从玉盒中牵引了出来。剑魂在空中轻轻飘荡，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光是触及那光芒的皮肤，都能感受到一股温暖而纯净的力量。

那是剑的正气。

是这柄黑刃被剥离的另一半。

是温柔，是守护，是执剑之人本该拥有的东西。

无命剑仙看着悬浮在掌心的白色剑魂，眼底的情绪翻涌得愈发剧烈。

他的眉心缓缓拧起，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近乎痛苦的神色。

可那神色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秒，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一声极轻极轻的脆响。

那团纯净的白色剑魂，在他掌心被生生捏碎开了。

碎裂的剑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从他指缝间飘散出来，像是被打碎的萤火，在空气中缓缓升腾。

那些光点一点一点地消散在空气中。

纯净的气息弥漫开来，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不需要。”无命剑仙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种东西，我才不需要。”

他抬手，将那只空了的玉盒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啪——”

玉盒砸在石板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玉质的盒身在撞击的瞬间便碎裂开来，碎片四溅，在光芒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

玉盒失去承载物后，便化作一道极淡的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无义琴仙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

他能感受到无命剑仙身上那股压抑着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绪。那不是愤怒，更像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他认识无命剑仙这么久，极少见到他如此失态。

无道和尚也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没见过这样的无命剑仙。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人始终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喜怒不形于色，出了再大的事也只是淡淡地“嗯”一声。

可此刻的无命剑仙，浑身的气息都乱了，像是平静的湖面下藏着汹涌的暗流，随时可能破冰而出。

他摔玉盒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决绝，像是在否定什么，又像是在证明什么。

无命剑仙站在石台前，呼吸比平时略微急促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那只碎裂的玉盒，看着玉盒碎片里残留的白色光点正在一点点熄灭，眼底的情绪翻滚得更加汹涌。

不需要。

他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这种东西，他才不需要。

剑就是剑，是用来战胜敌人的，是用来斩断一切敌人的。

什么正气，什么守护，什么本心——那都是弱者给自己找的借口。

他不靠这些东西走到了今天，也不需要这些东西来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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