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天神星碎，异客临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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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瀚星海，如一幅无边无际的墨色绸缎，缀满了亿万点寒光。
剑天命此时此刻正端坐于破界麒麟宽阔的颅顶，银白色的高马尾在真空中无声飘扬。
破界麒麟踏过虚空，每一步都踩出一圈涟漪般的光纹，转瞬消散在身后的黑暗中。
“已经几十天了。”
剑天命的目光扫过前方又一颗死寂的小星，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意。
那颗星球上唯有风化的岩层与沉默的陨坑，别说是人，连一缕残存的灵力波动都不曾有过。
“天域星附近的星球，已搜遍了……”
他垂下眼睫，心情烦躁。
自侯阳消失在时空裂缝的那一瞬，至今仍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那一日，他拼尽全力伸出手去，五指穿透的却只有虚空。
那撕心裂肺的无力感，比任何一道伤痕都更深、更疼。
“总不可能……到了冥渊那家伙的天神星吧？”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摇了摇头。
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更多的却是无奈与疲惫。
时空裂缝的落点毫无规律可循，可能在任何一处界位。
他这样一颗星球一颗星球地搜寻，无异于在茫茫大海中捞一枚针。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
他是师尊。
没能护住安维，没能留住杨林，没能拦下侯阳决绝的背影。
“出发吧，破界麒麟，下一……”
话未说完，剑天命的目光骤然凝住了。
远处，一颗星球悬在星海之间，像一枚被打碎的蛋壳。
巨大的裂痕纵横交错，贯穿整个星体，裂隙中透出暗红色的光，如凝固的血。
碎片漂浮在星球周围，缓缓旋转，形成一圈狰狞的碎石环。
天神星！
剑天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曾在冥渊的投影中见过这颗星球完整时的模样。
而此刻竟变成了这般模样！
“这是……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向前倾身。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冥渊还好吗？
“不行！我得去看看！”
话音未落，心意已决。
剑天命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破界麒麟，在传递目标后，破界麒麟昂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四肢猛然发力。
虚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金色弧光，如流星逆行，直奔那颗碎裂的星球而去。
而此时天神星内部——
天雷域上空，空踏着先天清气，在废墟之上飞驰着。
脚下的景象历历在目。
曾经悬浮的无数空岛，此刻仅剩下些许残骸散落在云海之间，断壁残垣。
但空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正前方——煞土地域的方向。
玄黑龙袍在高速飞行带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速度极快，每一步踏出都跨越数里之遥，先天清气在他脚下转瞬即逝。
从出来到现在，他已经连续飞驰了半个时辰，以他的速度，再有一炷香的时间便能抵达煞土地域的边界。
召集旧臣。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当年雷帝一统五域，屠戮前朝强者不计其数，但总有一些人还活着。
如今，正是将这些人重新召集起来的最佳时机。
空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目前来看，无道和尚虽然已经归顺，但其他势力尚未有所动静，得先去解决…………
他的思绪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空的身形骤然顿住，从极动到极静的转换没有任何过渡，脚下那片淡青色的莲华光纹在他停下的瞬间炸开，化作漫天光屑纷纷扬扬地洒落。
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那是一柄通体透明的长剑，剑身由纯粹的先天清气凝聚而成，在主人催动杀意时才会显露出淡青色的剑锋轮廓。
此刻，那柄剑的轮廓正在他掌心下微微发光。
他的正前方，不到十丈的距离，一道黑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那是一个人——至少从轮廓上看是的。
他浑身被一件宽大的黑袍笼罩得严严实实，身形轮廓遮掩得模糊不清，分不清胖瘦，辨不出男女，但好歹能看出是个高个子。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阴阳面具。
此刻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气息，没有威压，没有任何境界波动。
如果不是肉眼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他的存在，空几乎要以为前方只是一团空气。
这种诡异的隐匿能力让空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的感知力在整个五域都算得上顶尖，只要他想感知，就不可能完全隐藏气息。
但眼前这个人，他的感知扫过去，什么都没扫到，像是那里根本就不存在任何人。
“你好啊……”黑袍人开口了，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不沙哑，不低沉，也不高亢，而是一种完全中性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
他微微偏了偏头，那个动作里带着从容与玩味。
“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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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起右手，食指直直地指向黑袍人的面具。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警告：“你一个人，最好别给我轻举妄动！”
“小心我杀了你。”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银发在风中轻轻摇曳。
他的姿态是居高临下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这不是虚张声势，在他眼里，眼前这个藏头露尾的黑袍人，充其量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宵小之辈，不值得他浪费太多时间。
黑袍人听完这句话，沉默了大约两息的时间。
然后他摊开了双手。
那双手从黑袍的袖口中伸出来时，空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了过去——那是一双极其古怪的手。
手上戴着一副与面具材质相同的阴阳手套，左手纯白，右手纯黑。
“哦？是吗？”黑袍人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摊开的双手在空中轻轻晃了晃，那个动作像是在说“你请便”，又像是在表达一种无奈的遗憾。
他的头微微歪向一侧。
顿时，空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底掠过一丝冷厉。
他不再废话，右手在腰间虚握，那柄透明的先天清气长剑瞬间显形，剑身上流转着淡青色的光芒。
他的身形微微一沉，脚下淡青色的莲华再次绽放，整个人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朝着黑袍人直射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不过一眨眼的时间。
但就在他即将冲到黑袍人面前时，黑袍人忽然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
“好了，别这么着急嘛。”黑袍人的语气依旧平淡，但那个手势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停下来的力量。
空的身形在半空中顿了一下，不是因为他想停，而是因为他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极其清晰的阻力——不是结界，不是威压，不是任何他认知中的力量形式，而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感。
就像是有一个人站在你面前，什么也没做，但你却本能地知道自己不应该越过他。
“我是来帮你的。”
空的眼睛微微眯起，手中的长剑依旧横在身前，剑锋上的青芒没有丝毫减弱。
他满脸警惕与狐疑，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什么意思？”
黑袍人没有直接回答。
他的右手从袖口中伸出——那只纯黑的右手——探入自己的黑袍内侧，片刻之后，他的手从黑袍中抽了出来，指间夹着一件东西。
那是半块魂印。
半块通体漆黑，形似雨滴，大头圆润，尾部尖锐并顺着弧线弯曲收束，俗称“阴阳鱼”的黑鱼头朝上，尾巴尖收在另一侧的魂印。
黑袍人将魂印轻轻一抛。
魂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空的方向飞去。
那道弧线飞得很慢，慢到空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魂印在空中翻转的每一个角度。
空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先用神识扫了一遍——魂印上没有任何禁制，没有任何陷阱，没有任何隐藏的攻击性力量。
它只是一块纯粹的、干干净净的灵魂魂印碎片。
空伸出左手，五指张开，稳稳地接住了落下的魂印。
魂印入手的一瞬间，他将魂印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他的神识探入魂印。
一瞬间，一股淡淡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雾天虚的气息。
那股气息里有着阴阳道体的独特韵律，有着太极本源的流转轨迹，但与完整的魂印不同，这块魂印碎片里残存的气息是断裂的、不完整的，像是一首曲子被从中掐断，只剩下前半段的旋律还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空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魂印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他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黑袍人，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疑：“这是……”
“这是雾天虚的魂印印记。”黑袍人的声音依旧平淡，“有了它，你便能掌控雾天虚的生死！”
他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不过，仅限于一个。”
“仅限于一个？”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的目光在魂印与黑袍人之间快速切换，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什么意思？”
“现在的雾天虚，”黑袍人缓缓放下手指，将双手重新拢入黑袍袖中。
“乃是前世与今世融合归一，一体两魂！”
“前世之魂，乃是将天育星一分为二的那位存在；今世之魂………则是……则是这方世界土生土长的雾天虚——天雾一族的族长。”
“两个灵魂共享一具融合之后的身体，互相制约，互相平衡，缺一不可。”
他的头微微偏了偏，像是在强调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而这块魂印印记，乃是今世雾天虚的本命魂印！”
“捏碎它，今世之魂便会魂飞魄散，肉身归另一魂独掌。”
“留下它，你便能够很好的控制他！”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但对于前世之魂，这块魂印没有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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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之魂的本命魂印，目前我还未能得到。”
空一边听着，一边将握着魂印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他将魂印托在掌心，低头看着那块通体漆黑的碎片，淡青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有惊疑，有算计，也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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