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血相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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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月与幽骨的交手已经持续了不知多少个回合。
两人的战斗位置不停地变换，从禁地的东边打到西边，从低空打上半空，又从半空坠到焦土之上。
所过之处，冰霜与死气交错蔓延，将地面震的粉碎。
沈思月的剑法清冷凌厉，每一剑都裹挟着彻骨的寒气，剑锋划过之处，空气都会凝成细小的冰晶，在风中纷纷扬扬地洒落。
她的攻势极快，快得肉眼只能看到一道道淡蓝色的剑影在空中交错纵横。
但她的每一剑，却都不致命。
剑尖总在距离幽骨要害寸许的位置擦过，剑锋带起的寒气割裂他的衣袍，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冰痕，转瞬便融化了。
她一边出剑，一边质问，声音清冷而凌厉，却带着一种极力压制着的颤抖。
“五千二百年！整整五千二百年啊！”
“幽骨啊，幽骨！”
“你可曾来见我，给我说过一句解释？”
她一剑直刺，剑尖在幽骨胸前三分处停住，寒气凝成一片极薄的冰刃，贴着他的皮肤划过去，在他枯瘦的胸膛上留下一道白痕。
幽骨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后退，双手结印的速度丝毫不乱。
骨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道漆黑的弧线，将袭来的冰刃一一拨开。
他的脚步在焦土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周身死气翻涌，如同一片移动的黑雾。
他的下颌绷得极紧，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里的鬼火稳稳地燃烧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当年不辞而别，丢下我一个人，转身就投了邪道！”沈思月的声音又高了几分，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了五千年的怒意与酸楚。
她手腕一震，剑身嗡鸣，数十道冰蓝色的剑气从剑尖炸开，如同漫天飞雪，将幽骨整个人笼罩其中。
幽骨仍旧不答。
他只有一只手的结印，另一只手将骨剑舞得密不透风，将那些冰蓝剑气一道一道地挡下。
剑气撞在死气盾上，发出如同冰雹砸在铁板上的急促脆响，碎裂的冰晶在空中四散飞溅。
“你说话啊！”沈思月终于失了耐心。
她一剑逼退幽骨，自己却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剑尖直指他的心口。
“无幽！你当真连一句解释都不愿给我吗？！”
幽骨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这一下，沈思月的剑尖便已到了他心口前三寸。
她的手腕微微颤了一下，剑锋上的寒气已经刺破了他胸前的衣袍，在他干枯的皮肤上凝出一层细密的霜花。
她只要再往前送三寸，这柄剑就能刺穿他的心脏。
可她没有。
她的手僵在了那里，五指紧紧握着剑柄，指节泛着用力的白。
她的呼吸急促而凌乱，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幽骨，目光里有恨，有怒，有疼，有怨，有五千二百年积攒下来的所有委屈与不甘，却唯独没有杀意。
幽骨终于抬起了头。
他对上了沈思月的目光，他张了张嘴，枯瘦的喉结上下滚动，沙哑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低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
只有两个字。
然后他又沉默了，重新闭上了眼睛，将脸微微偏开，像是不愿让沈思月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沈思月握剑的手猛地一颤，剑尖在幽骨心口前的空气中晃了一下。
她想要说什么，可还没等她开口——
轰——！
一声巨大到令人失聪的轰鸣从远处传来，整片烈炎禁地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震颤起来。
大地龟裂，焦土翻涌，原本已经凝固的岩浆壳在冲击波的碾压下寸寸崩碎，暗红色的岩浆重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如同大地的血液。
冲击波扫过之处，地面上所有凸起的东西都被削平了一层，就连远一些的山壁都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
幽骨单脚踩在一根从地面凸起的焦黑石柱上，猛地转头看向冲击波传来的方向——那是虚无界所在的位置。
那道黑灰色的巨型球体，此刻正从内部剧烈地膨胀、扭曲、变形，球体表面上那层萦绕不散的虚无之力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疯狂波动，一道道黑白相间的光芒从球体内部透射而出，将整个球体映照得如同一颗即将碎裂的巨卵。
那股正在酝酿的力量，比之前两人交手时爆发出的能量总和还要恐怖数倍。
顿时瞳孔骤然收缩。
他意识到大事不妙，第一时间想的是必须立刻远离这里。
可看着质问自己的沈思月，此时此刻对方全然没有注意到后方朝其袭来的余波。
下一秒，幽骨的身影朝着她猛扑而去。
“幽骨！”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整个人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了。
他的脸上带着凶狠。
他张着嘴，嘴里似乎含着一道他正在极力催动的法诀，整个人宛如一头从地狱深处冲出来的恶鬼。
他要杀我？
这个念头在沈思月脑海中闪过，只用了极短极短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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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右手中的剑已经被她举了起来，剑尖对准了幽骨扑来的方向，周身的冰魄玄光疯狂凝聚，剑身上凝结出一层又一层锋利的冰晶。
只要她向前一送，这一剑就能刺穿幽骨的胸膛。
她的手腕向前伸了半寸。
然后却停住了。
在那一瞬间，沈思月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一阵剧痛从心口蔓延开来。
她的眼前闪过无数个画面——五千二百年前，她第一次遇见那个穿着青衣的年轻人；他第一次对她笑，笑得有些笨拙；他第一次同她并肩作战，用身体替她挡住了一只妖兽的偷袭；他第一次在月下喊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是怕惊扰了整座山的月光。
她松开了手。
长剑从她指间滑落，剑身在坠落的瞬间便开始碎裂，如同一串断线的冰珠，在空气中无声地散开。
她闭上了眼睛。
认命了。
也许这就是他们之间注定的结局。
五千二百年前他为了活下去而堕入邪道，五千二百年后他为了活命而要杀她——她想，也许自己的存在从一开始就只是他求生路上的一块绊脚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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