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兄与弟，一念为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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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府之神在登上高台后，身影没有半分预兆地往内一缩，整个人坍缩成一团浓黑如墨的球体，边缘翻涌着细密的幽冥源力，像是活物般一收一鼓。

黑球在原地悬停半息，随后“嗡”地一声，拖出一道尾迹，撕开起源界上空层层叠叠的法则云纹，朝着外围那青绿与白芒交织的星辰疾射而去。

黑球穿行过的地方，空间像被烧红的铁钎划过薄纸，留下一道焦灼而缓缓闭合的狭长缝隙。

沿途几片悬浮的残破神域被这速度带起的余波扫中，外层的源力发出碎裂声，碎屑簌簌飘落，像下了一场极细的星尘雨。

元素神域整片神域由元素交替凝结而成，远望过去，像一块温润的玉璧被无数条发光的藤蔓根系紧紧缠裹。

神域中央拔起一座孤峰，通体莹绿，山石半透明，里面流动着流水般的元素脉络，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峰顶，像一株倒悬的古树将全部生命力都顶到了最高处。

山顶没有积雪，只有一圈由青白光弧托起的平台。

平台表面光滑如镜，映着天穹上不断坠落的粒子绿叶。

那些落叶从星空深处飘下来，每一片都带着不同元素的气息。

元素之神坐在平台正中的峭壁边缘，两条长腿随意垂在悬崖外。

青绿长发没有束起，披散在背后，发发被山风轻轻托着，偶尔有几缕扫过他裸露的胸膛。

他穿着一件敞领青底长袍，衣缘压着细密的金边，下摆宽大如裙，被风鼓起又落下。

白裤下一双赤脚，脚背上有极淡的青焰纹路若隐若现。

背后悬着的那圈光环正在缓缓轮转，颜色不断流转，两侧各展开一道巨大的青色弧刃虚影，薄如蝉翼，身周浮着七八颗不同颜色的光珠，每一颗都饱含一种纯粹的元素之力。

他身边坐着一个年轻的神帝，膝上放着一朵浅青色的花。

花瓣薄而透，能看见里面流动的脉络。

她低着头，手指捏住花瓣边缘，一瓣一瓣往下摘。

“五……”

她的手有点抖，指尖在第四瓣上停了很久才撕下来。

花瓣离开花萼的瞬间便化作一缕青烟，散进空气里。

“四……”

她又摘下一瓣，这次快了些，烟还没升起就被风吹散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元素之神，又飞快地低下头，目光落回仅剩的三瓣花上。

“三……”

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周围的落叶落得更加密集了，有些已经不再缓缓飘落，而是像被什么力量推着，斜斜地往平台下方坠去。

“二……”

她的指尖停在倒数第二瓣上，迟迟没有用力。

额角渗出一层极细的汗，沿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裙摆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小点。

这时，星空正上方忽然响起一声极细微的撕裂声，像有人用指甲在整片天幕上划开一道口子。

裂痕起初只有一线，然后迅速扩大，边缘翻卷出幽紫色的碎光。

神帝猛地抬头，瞳孔缩成两个细点。

她看见那道裂痕像被烧穿的丝帛一样向两边张开，一颗黑球从中直坠而下。

“一。”

她下意识地念出最后一个数字。

黑球砸落。

轰——

整座神山都跳了一下。

平台表面的青白光弧被震得乱闪，像水面上炸开的波纹。

山下，那层用来凝聚地面的元素能量被这一击轰得粉碎，青白绿金各种颜色的碎片呈放射状朝外飞溅，最远的飞出去百余丈，在空中拖出细长的光尾，还未落地便黯淡消散。

烟尘与能量碎粒混成一片灰绿色的雾，从深坑里翻涌出来。

冥府之神站在坑底，长袍下摆铺在碎土上。

他慢慢直起身，拍了拍肩头和袖口上沾着的元素光粒，动作很慢。

那些光粒一触到他的手指，嗤地一声熄了，只留下几缕极淡的黑烟。

“你在等我？”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坑沿，落在山顶平台上那个僵坐的身影上。

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都透露出毫无情感的冰冷。

神帝浑身一颤，手里的花茎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块凸起的石边。

她转过身，跪坐的姿势变成了半蹲，一只手指向深坑中的人影，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抓住元素之神的袖角。

“神师大人，他来了。”

她的声音又急又轻，带着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恐惧，尾音像被风吹断的线。

元素之神慢慢坐起身来。

他先把那只抓着自己袖口的小手轻轻拿开，然后他站起来，赤脚踩着平台边缘，往前走了两步，直到脚尖几乎悬空。

山风从下往上灌进他的衣摆，长袍向后鼓胀，露出两条匀称的腿和腰间系着的一枚青色玉坠。

他低头看着深坑中的冥府之神，脸上没有笑，声音却奇异地平静：“二哥，给弟一个面子，让她离开！”

冥府之神没有马上回答。

他站在坑底，面容大半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反常，一明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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