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大阁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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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轻如鸿毛，地无声，他深谙自家主人的规矩，不敢惊扰半分。

他是跟随大阁老数百年的贴身侍从，见惯了主人种种诡异莫测的状态，心性早已沉稳至极。

仆从垂首躬身，语气恭敬沉稳，不敢有半分逾越：

“大阁老，大皇子一行人已然抵达殿外，等候您召见多时。”

轻飘飘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拉回了大阁老飘散游离的神魂。

原本眼神涣散，仿佛随时都会油尽灯枯的老者，迷离的眼眸骤然恢复了一瞬的清明。

他缓缓抬起布满老茧与皱纹的手，微微点头，嘴里不停低声嘟囔，神态恍惚。

一举一动都如同年迈昏聩，神志不清的垂暮老人，带着几分痴傻与执拗：

“对了...这就对了...时机到了...全都对上了...”

此刻的他，弯腰驼背，眼神浑浊呆滞，口中反复呓语，模样与寻常罹患老年痴症的老者更是别无二致。

若是外人亲眼所见，定然会以为这位执掌黄金国朝堂的大阁老，已然神志溃散，时日无多。

良久。

原本瘫坐于蒲团之上，暮气沉沉的老者，缓缓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只是一个简单的起身动作，周身萦绕的暮气、痴傻、和颓败之感瞬间一干二净！

那双刚刚还浑浊涣散的眼眸，刹那间精光乍现。

深邃如万年寒潭，幽暗似无尽深渊。

枯瘦的身躯立在石室之中，明明身形单薄苍老，却骤然撑起一股俯瞰苍生，执掌乾坤的磅礴压迫感，让整座阴冷死寂的石室温度骤降。

“更衣”

他语气平淡无波，没有多余情绪，一字轻吐，威严尽显。

贴身仆从早已习惯自家主人这真假难辨的性情，闻言立刻上前，动作娴熟细致。

先是一丝不苟地为大阁老褪去沾染血迹的旧布长袍，又换上一身黑金镶边，绣着上古云纹的规制朝服。

锦料华贵，纹路肃穆，一袭朝服加身，瞬间褪去了老者暮年颓态，尽显权倾朝野的无上尊荣。

也...更像人了。

大阁老衣袖轻拂，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出地底石室。

穿过悠长幽暗的玄岩甬道，层层机关阵法自动为他开启闭合。

一路畅通无阻，直达皇城最高规格的议政大殿。

此刻的议政大殿之内，早已有人静静等候。

大殿恢弘壮阔，金砖铺地，穹顶雕龙绘凤，悬挂着璀璨的夜明珠，照亮整座殿宇。

殿中气氛肃穆，气息紧绷，大皇子身姿挺拔，静静立于殿中主位之下，看样子神色温和，气度儒雅。

在他身侧，立着两道灵兽身影，正是黄鼠狼和黄金鹦鹉。

三兽的目的很简单，今日前来，只为求得大阁老的扶持，稳固储君之位，彻底压垮三皇子一脉。

几兽已然在此静候许久，却无一兽敢有半分焦躁怨言。

随着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大阁老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大殿门口。

“大阁老！”

一见老者现身，原本静立的大皇子立刻快步上前，神色恭敬至极，没有半分皇室储君的架子。

他主动伸出双爪，稳稳扶住了大阁老的手臂，心翼翼搀扶着他缓步走入大殿内。

大阁老任由他搀扶，步履从容。

随后，他那只枯瘦苍老，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掌，轻轻抬起，微微握了握大皇子的手。

动作轻柔缓慢，看似寻常至极，却让殿内气氛微妙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