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考评（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章应嘴里嚼着果干，道：“在下任职户部历事才一年，这一年间也看过不少账目，我还看了这两年的赋税。”

言至此处，陈章应的话语顿了顿，他挠头道：“我总觉什么地方不对。”

汪广洋道：“如何不对了？”

“嗯……”陈章应想了想，又道：“这两年朝中免除了中原大部各省的赋税，可唯独保留了江南与两淮的赋税，这些地方还在交着赋税。”

汪广洋颔首道：“只有两淮与江浙各地在交赋税。”

“那就怪了。”陈章应吃果干吃有些口渴了，灌了一口茶水。

汪广洋瞧了他一眼，道：“哪里怪了？”

“淮安府有六县，扬州府十县，苏州府七县，松江府两县，常州府四县，镇江府三县，算上应天八县，共计四十县。”

这些县，陈章应如数家珍，汪广洋听着他的这些话，便觉太子将他放在户部的这个位置上很合适，此人确实是个做账房的好材料。

“这四十县的赋税账竟无一处是错的。”

陈章应又道：“应该这些县里的赋税账目，竟然无一错误，每个人的账目都做很漂亮，就是做太漂亮了，在下才觉不对劲。”

汪广洋蹙眉道：“这不好吗？”

“这很好。”陈章应又道：“当初我帮着吴帅当账房，看着积压多年的账目，找出了不少错漏之处，哪怕鸡鸣山的账目，也有错处。”

“可唯独赋税账目，一点错也没有。”

汪广洋又道：“若是赋税账目出错了，这就不是事。”

陈章应平时不穿官服的时候，就只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衣裳。

汪广洋又觉陈章应的话不无道理，当真是一点错处都没有？

陈章应又道：“我不过是户部的历事，还不算正式官吏，只能与汪夫子这些了。”

“这事你没有与别人过？”

“还没有。”陈章应摇头。

“那就不要再与他人，在没有证据前把这件事放在肚子里，不要吐出来。”

陈章应坐在炉子边，看着对方一脸严肃的神情，他也紧张了一些。

这一刻，他心里笃定自己所怀疑的没错，这账目就是做太完美了，才会有问题，可是对方又是如何与各县一起做出如此完美的账目的？

陈章应心中暗暗想着，又挠了挠头。

汪广洋压低嗓音道：“你有证据吗？”

“没有。”

“那你能找出证据吗？”

“不能。”

汪广洋摇了摇头，继续看着一众正在忙碌的工匠。

陈章应又道：“我的意思是在应天找不到证据。”

“何以见？”

陈章应接着道：“粮食是从地里长出来的，老天又不会从天上掉粮食下来。”

汪广洋颔首。

“既然如此，我只要去各县的县里，在每年粮食丰收的时候，我跟着走一遍账，从乡到县，再到应天，只要我这么走一遍，我就能找到证据。”

汪广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要爱惜你自己的命。”

陈章应十分无辜地眨了眨眼，一脸的单纯，“我的命与这些账何干？”

汪广洋道：“会有很多人的人头地的，若真查到贪墨是要有人掉脑袋的，那就是你死我活。”

陈章应咽了一口唾沫。

汪广洋又道：“不过今年的秋粮已入库了，再查也来不及了。”

按照朝廷的规矩，去年的秋粮要在次年二月入库，也就是常的“秋粮无过明年二月”。

陈章应思索着，他也去库房看过，粮食与账目都相差无二，恐怕也难再查到端倪了。

陈章应觉汪夫子一定知道更多的内情，他只是不愿意多。

陈章应发现果干也吃完了，这才离开。

直到天色完全擦黑，汪广洋才结束了这里的考试，让诸多工匠都回去之后，他还独自坐在这里写着评比结果。

洪武四年二月二十八，就要开朝了。

朱标正在打扫奉天殿，他先打开这里的门窗，再清扫地面，偶尔还能扫出一些婚礼时留下的红绸缎，以及掉在角的一根筷子和一些食物残渣。

朱元璋刚路过奉天殿，就见到了儿子正领着一队内侍收拾着这里，走入大殿道：“你这孩子就是爱干净，干净惯了。”

朱标道：“明天就开朝了，我想着来这里打扫打扫。”

朱元璋拿出一封奏章，递给儿子。

朱标迟疑地拿过奏章，看着其中内容，这是汪广洋写的奏章，内容都是关于工匠评比的，这一次甲等工匠有三名，乙等工匠五名，丙丁两等各有工匠十余人。

“工匠都是靠着手艺吃饭的，你这么一闹，人们都会觉我们老朱家要他们都抓了不成。”

朱标道：“孩儿当然不会抓他们，我要这些人修桥建房子，还要他们挖渠。”

朱元璋道：“难免会有一些口舌议论。”

“孩儿以后还打算给大夫们一些考试，但也是自愿。”

朱元璋忽然一笑，道：“是自愿，谁敢不考试？”

朱标点头。

如果街上有两个治病的大夫，自然是经过朝廷考核的大夫更容易取百姓信任。

或许有些德高望重的大夫不需要考试，但有考评总比没有好。

朱元璋道：“咱还听以前的文人也有考评。”

“孩儿觉那都是权贵们自己的名利场而已，什么月旦评，倒无一例外，都是世家大族子弟。”

闻言，朱元璋也感叹道：“当年咱让他们举荐治国之才，却少有寒门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