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唯一的朋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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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寻了一家店好好洗了洗。
店内,胡惟庸坐在装满热水的木桶中,边上还有一个厮正在给他修着胡子。
待胡子修好,厮也退了出去,胡惟庸用热水好好捂了捂修过胡子的下巴。
“你来接我,就不怕淮西勋贵们看见了。”
“我怕他们做什么。”陈章应仰头回道,泡在热水中颇为享受。
房间内,热气缭绕,胡惟庸喝下一口热茶,舒服地长出一口气,他想起了当初在奉天门前,毛骧拿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如今想起来,胡惟庸还觉脖子发凉,那天那一刻,太子的眼神好似真的要杀了自己。
“陈老弟啊,要好好做人。”
“嗯。”陈章应用毛巾盖着脸,沉闷地回了一声。
这句好好做人,更像是胡惟庸对他自己的。
“陈老弟,你也年近三十了吧?”
“二十九了。”
“你怎么还不成家?”
“成家?”陈章应的双手挂在桶边,稍稍晃动,“我这么穷,如何成家,谁家姑娘肯嫁给我。”
胡惟庸想起了自己的婚姻,道:“选姑娘,一定要选好的。”
“胡兄忠告,弟弟铭记在心。”
“哈哈!”胡惟庸又是一笑。
厮快步走来,询问道:“客人,可还需要热水?”
陈章应摆了摆手,这才站起身换上一身干净衣裳,又拍了拍胡惟庸的肩,道:“走,喝酒去。”
穿过这间酒肆的后院,前厅大堂便热闹非凡,吃饭喝酒的人坐满了。
陈章应提前在楼上雅间定了位置。
胡惟庸走入雅间内,见到一桌子的酒菜道:“陈老弟,以前从未见过你这么大方。”
这泡澡与酒菜的钱,都是陈章应出的。
“我给太子当账房先生,这些年攒了一些银子。”
“你没有收受银子?”
“没有。”陈章应给胡惟庸倒上酒水道:“我在户部就是个干累活苦活的,谁给我送银子?”
胡惟庸喝了一口酒,观察着陈章应,这个朋友依旧和以前一样,眼神干净,心思也很干净。
陈章应道:“我最近要出一趟远门,这一顿酒是与胡兄告别的。”
“远门?”
“嗯。”
“你去何处?”
陈章应道:“还不知道,等太子吩咐。”
胡惟庸当即想到了他曾经过的话,压低嗓音道:“你还在查那些账目?”
陈章应颔首。
“你查不出问题的。”
胡惟庸又低声了一句。
陈章应道:“我知道在应天什么都查不出来,所以我需要去别的地方,去找一个村子,找一个县,一步步查。”
胡惟庸自然是知道李善长的事,他知道的太多了,甚至知道李善长的党羽有多少,哪些人是李善长的人。
胡惟庸以前不过是一个的少卿,还没上任多久就被革除了官职,之后也不过是在翰林院任职了半年。
那时,胡惟庸也是插科打诨,直到他又见到了太子,才觉自己有了些事能做。
这一顿酒喝很痛快,陈章应的酒量真的很差,他没喝多少就醉了。
正月十五的应天依旧寒冷,胡惟庸还坐在雅间内,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寒风依旧在呼啸不止。
翌日,早晨。
朱标正在与高彬法师在功臣庙主持祭祀。
高彬法师是皇觉寺的主持,因如今的种种安排留在了应天,这一留就是三年。
功臣庙前,高彬法师带着几个僧人正在诵经,一座座功臣塑像前,香火正在缭绕。
毛骧快步而来,“殿下,胡惟庸来了。”
朱标走出功臣庙,走下石阶见到站在这里的胡惟庸,道:“许久不见了。”
“让殿下挂念了,是臣的不是。”
朱标道:“如今正值休沐,朝中也没什么事安排,你有何事?”
听出殿下话语中带着一些不满,胡惟庸忙正色道:“臣听闻,陈章应近来要出一趟远门?”
见太子没有回话,胡惟庸又道:“臣想要与他一起去。”
朱标道:“你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