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又见苏伯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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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道：“先生唤我道衍就好。”

闻言，苏伯衡咳了咳嗓子道：“你此来何意？”

苏伯衡在仕林中颇有名望，因此道衍在他面前还要以晚辈自居。

“去年太湖诗会，先生没去。”

“嗯。”苏伯衡道：“在下身体有恙。”

“嗯。”道衍又道：“来也是，我们北郭诗社中人，有些时日没有相聚了。”

“你去了？”

“嗯，我远远看了一眼。”

苏伯衡对书童道：“给客人倒茶。”

闻言，书童提着水壶，给一个和尚与一个卜者倒上茶水，做完这些，这个书童又坐在窗边看起了书。

苏伯衡又拿出一碟糕点，放在了道衍面前。

道衍道：“当初的太湖诗会上，以高启与魏观为首的文人大肆议论朝政，他们还起了当年的张王……”

这个张王就是张士诚，都洪武六年了，依旧有人起他。

道衍接着道：“他们大声着当年张王待他们如何如何，又朝廷待他们如何，魏观感念当时张王的知遇之恩，就差做法事感念张王了。”

“苏先生，若只有三两人这么，其实没什么，但若这么多人一起感念张王，甚至要祭奠张王，这会触怒朝廷的。”

苏伯衡又道：“只是一些言语而已。”

道衍摇头道：“一个两个读书人多半无事，但一群读书人总是聚在一起，那就一定会出事。”

苏伯衡迟疑道：“你究竟是何意思？”

卜者金忠补充道：“苏州士子们都推举高启来支持下一次的诗会，他们推举高启成为他们的领头人，高启也没有拒绝。”

道衍补充道：“当初高启辞官，朝廷曾想让苏先生任编修，但先生拒绝了，朝廷会认为先生是高启的朋党。”

“老夫与高启虽有交情，但交往绝对不深。”

“先生可以这么想，但朝廷不会。”

苏伯衡又沉默了，换作别人，在这个时候恐怕会反问：“你凭什么高启一定会闯祸？”

但苏伯衡不会这般反问，他了解高启，并且也正如道衍所，这个高启不定真的会闯祸，此人书生意气太重，太容易被人左右。

道衍又道：“我之所以来此，其一是如今宋公已年迈，不出三年一定会告老，朝廷需要有人来代替宋公的位置，贫僧想过如今在朝中任职的文人，既要有才学，又要有威望，还能令天下文人信服，除却宋公，唯有你苏伯衡。”

苏伯衡道：“抬举了。”

“不论两淮还是江南文人皆瞻仰先生之名望，我不想看着高启出事之后，连累先生。”

着话，道衍又拿出一道佛门的牒文，先生写一封书信表明自己只是身体有恙，不能去朝廷履职，待身体康复之后，再回应天。

见苏伯衡又要讲话了，道衍又道：“先生与我做一个约定如何？”

“什么约定？”

“先生大可继续留在这浙江水乡，将信通过我的牒文送去应天的大天界寺，若高启真的出事了，先生欠我一个人情，若高启没闯祸，我帮先生办一件事。”

苏伯衡喝了一口茶水，目光看着对方道：“道衍，你平时都喜欢与人打赌吗？”

道衍道：“先生也可以不赌。”

苏伯衡当即写了一封书信，与道衍的牒文放在一起。

苏伯衡送别两人，书童站在门前，看着那个和尚与卜者走入雨中，道：“先生，他们是什么人？”

“以前的故人。”

“先生为何要答应他？”

苏伯衡伸手轻拍着书童的后脑，道：“要论打赌，我从未见道衍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