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胳膊，彻底保住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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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国安走到床边，先看了一眼挂在床尾的体温记录单。

36.7度，十分平稳的正常指标。

“感觉怎么样？”

“不疼了。”秦守义的声音很轻，透着一种不敢置信的恍惚感，“从昨天半夜到现在，里面那种抽筋扒皮的疼，一点都没了。”

宋国安从托盘上端起那盒已经用了四天的破旧蛤蜊油铁盒。

铁盒掀开，紫红色的膏体还剩下大半。

他用无菌棉签挑了黄豆大的一团，在手心里慢慢碾开，然后极轻、极匀地抹在秦守义那片新生的肉芽上。

药膏一贴上去，秦守义浑身的肌肉猛地颤了一下。

“怎么？感觉凉吗？”宋国安立刻紧张起来。

秦守义摇了摇头。

“不凉。”

他的声音发着颤，眼珠子通红。

“有点……暖。”

宋国安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手脚麻利地将药膏涂匀，重新覆上崭新的无菌纱布，用医用胶带一寸寸把边缘封死。

做完这一切，他一屁股坐回矮凳上，从兜里掏出那本蓝皮特护记录本，拔开钢笔帽。

笔尖在纸面上，力透纸背：

【第四次换药，96时！创面新生肉芽覆盖率，突破百分之七十！

坏死组织残余不足百分之五！边缘死皮自然分离，截肢风险解除！】

写到这儿，他的笔尖猛地一顿。

抬起头，定定地看向秦守义。

“老秦，你试着，攥一下拳头。”

秦守义愣住了。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搭在支架上的左手。

从被大火烧伤那天起，这只手肿得十分厉害，再也没能合拢过。

稍微用点力，就会牵扯得整个创面撕裂般地剧痛。

秦守义深吸了一口带着消毒水味的冷空气。

僵死的五根手指，开始非常缓慢地往回扣。

指、无名指、中指、食指……最后是拇指！

没有钻心的剧痛，没有腐肉的牵扯！

指尖稳稳地、结结实实地戳进了掌心里！

一个完整有力的拳头，在半空中死死攥紧！

秦守义盯着自己这只重获新生的拳头，下巴剧烈地哆嗦着。

他是个老兵，流血掉肉都没哼过一声的铁汉子。

可这一刻，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扒住床栏，用力过度。

他没哭出声，但那双眼眶，早就通红！

宋国安低下头，强压住心头的骇浪，继续写：【患者左手握力恢复！五指可完全屈曲握拳！无任何感染迹象！】

他重重合上本子，转头看向窗外。

冬天的奉天，下午三点天就开始发暗了。

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地压在天上，显然，明天又是一场封山的大雪。

但宋国安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知道，明天，李老虎就会带着那份能把天捅破的“一号督办令”，一路飙回松江县。

宋国安把记录本揣回白大褂的贴身口袋，撑着膝盖站起身。

两天两夜没睡的膝盖又打了个摆子。他顺势扶了一把床栏，硬生生顶住了。

秦守义望着宋国安那摇摇晃晃却又异常坚定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慢慢收回了目光。

他松开紧握床栏的右手。

看着自己那个左拳，用力攥了一下，又攥了一下。

胳膊，彻底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