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长河探阵，古纹初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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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长河，极深处。

方才告别登天梯那一段步步惊心的险路，姜琳琳跟古天宇二人，顺着缓缓沉降的岁月沉沙，一步一步向着长河更里面扎进去。姜太初没跟着往里闯，留在长河中段的枢纽位置坐镇，稳稳托住整片纪元秩序，顺带清扫那些藏在暗流缝隙里还没清干净的邪道余韵。老爷子心里门儿清，这深处的名堂不是他随便插手的地界，只跟二人说好，长河里头但凡有半点不对劲的风吹草动，他第一时间就会传讯过来，绝不耽搁。

越往深处走，周遭的光景跟外面简直是两个天地。

长河靠外侧的水域还算温和，流光清透，水面上飘来荡去的，无非是消散的纪元残魂、崩碎之后遗留下来的道果碎片，岁月气息绵软，哪怕是修为弱上一截的修士，裹上护身法宝，勉强也能扛住。可自打二人跨过一道看不见的无形分界之后，河水的颜色陡然沉了下去，不再是那种温润如玉的流光，反倒暗沉如泼出去的浓墨，稠乎乎地在身侧缓缓滚动。河面上大块大块崩裂的时空碎片起起伏伏，棱角锋利得跟淬火开过刃的钢片子似的，时不时就有一股股狂暴的时空乱流呼啸着扫过来，擦着二人耳边掠过去，虚空被乱流割开，拉出一道道细长、不断闪烁、转瞬又愈合的裂痕。

“好家伙，这地方的乱流是真要命。”古天宇脚步扎得稳稳当当，暗劲在周身经脉里缓缓流转铺开，一层凝实厚重的护体劲气浮在体表，把那些零星溅过来的时空碎屑直接挡在外面。他眯着眼，目光来回扫着四面八方翻涌的黑水，压低了声音跟身边姜琳琳唠，“琳琳，你说这上古留下来的传送阵，能扛得住这么没完没了的乱流折腾？别咱们好不容易摸到跟前，阵基早就让撕零碎了，那咱们这一趟就算白跑一趟。”

姜琳琳体内数千维度之力悄无声息地舒展铺开，一层广袤的维度领域，足足铺出去数千里方圆，严严实实地把她跟古天宇裹在当中。那些嘶吼着冲过来的时空乱流一头撞在维度屏障之上，连半点波澜都掀不起来，直接被庞大的维度力量碾成细碎到看不见的时空尘屑，消散在墨色河水里面。

“扛得住。”姜琳琳抬眼，视线穿透层层叠叠的岁月黑雾，望向沉沙堆里面那一道庞大模糊的轮廓，声音平静，“这座古阵不是咱们这一方低维世界的产物，是从前高维来客亲手留下来的。高维本土道则本就支离破碎，那边的环境比这里还要凶险百倍，它在那种地方都能稳稳扎根运转，长河里这点时空乱流，伤不到阵基的根本。唯一麻烦的是，它埋在岁月沉沙底下蛰伏了无尽纪元，长河本源的力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慢慢侵蚀，绝大多数阵纹早就沉寂休眠，跟死了差不多少。想要用它，就得重新唤醒。”

一边说着，两人脚下微微一踏，身形轻飘飘落到古阵的跟前。

真站到近处才看得明白，这座传送古阵，远远比隔着黑雾遥望的时候要宏大得多，震撼得多。

整座阵盘平铺开来，方圆足足上百里，一眼望不到边。构成阵基的材质，既不是修士常用的温玉神料，也不是千锤百炼的天外神金，是一种灰扑扑、质感厚重的陌生材料，伸手摸上去，不凉不热，没有半点灵气波动，可指尖贴上去的一瞬间，就有一种古怪的感觉——这东西仿佛压根就不属于这一整套低维天地的规则之内。阵盘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层层叠叠、交错缠绕的古老纹路，样式古怪，跟这片天地所有已知的道纹全都不一样，半点都不搭边。

低维世界里所有阵法道纹，讲究循因果、顺轮回、契合纪元流转的章法，一笔一画都卡在时间长河的规则框架里头，差一丝一毫都不行。可眼前这些高维古纹，压根不吃因果这套规矩，纹路走势蛮横霸道，凌厉粗粝，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当年那位刻画阵法的强者，凭着一身撼天动地的肉身巨力，硬生生一下一下砸刻在阵盘之上。随便盯住一道纹路细细感知，里面残留下来的，不是精妙的术法道韵，而是雄浑如山、沉甸甸的肉身力量，隔着无尽岁月，依旧让人心里发沉。

古天宇蹲下身，伸出指尖，轻轻抚过一道已经断裂开的古纹，指尖刚一触碰到纹路表面，他浑身气血都跟着微微一颤，忍不住咋舌：“我的妈呀，果然让我猜着了。这纹路里头残留的气息，全都是实打实的肉身底蕴。合着高维那边的顶尖强者，路子大多都是主修肉身，不靠术法推演？这跟咱们这边，完全是两条道啊。”

姜琳琳凝神静气，神念小心翼翼顺着那些残存的阵纹，一点点往阵盘深处探进去，不敢有半分莽撞。

阵盘最中心，便是传送主枢。这核心位置已经崩裂开好几道巨大的豁口，大半主纹断成一截一截，缝隙里面塞满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岁月沉沙，堵得严严实实。万幸最核心那几条维系传送根本的主纹尚且留存，没有被长河本源彻底磨灭，还有救。

“主枢受损严重，外围一大半辅纹尽数断裂，大量纹路通道被沉沙淤堵。”姜琳琳低声跟古天宇交代情况，眼神认真，“想要把这座古阵成功启动，两件事是绕不开的。头一桩，把堵在纹路缝隙里面的岁月沉沙全部清理干净，打通纹路通道；第二桩，以维度之力，一点点接续断裂的古纹，唤醒沉睡在阵盘里面的阵灵。这活儿急不来，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古天宇一拍大腿，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背筋骨，周身骨节发出一阵闷雷似的轻响：“清沉沙这粗活，交给我就完事了。我这身肉身底子扎实，长河里面这些乱流、黑水奈何不了我，我慢慢一圈圈清扫，保证稳当。你专心在这边接续阵纹，别分心，外头但凡有动静，我第一时间招呼你。”

姜琳琳轻轻点头应下。

当下二人分工明确，立刻动手忙活起来。

古天宇迈开大步，沿着广袤阵盘的边缘，一圈一圈缓缓绕行。暗劲顺着四肢百骸源源不断地释放，一层一层叠加，拳风沉稳厚重，不带半点花哨招式。他每一拳轻轻震出，埋在古纹狭窄缝隙里面、压实了千百万年的厚重沉沙，便被恰到好处的劲气震得腾空扬起，散成漫天沙雾，随后被长河里面缓缓流动的暗流卷走，带向远处。他走得不快，步子稳如扎根大地，每一拳的力道都拿捏到极致精准，生怕一个没收住，震碎那些好不容易留存下来的残破古纹，那可就是帮倒忙了。

姜琳琳静立于阵盘正中主枢的位置，掌心缓缓涌出纯粹漆黑的维度之力。

一缕一缕，细若蚕丝，几乎肉眼难辨的维度微光，顺着那些断裂开来的纹路缺口，慢慢填充、缠绕、接续。

外人看着，只当是简单的填缝续纹，实则这差事，耗费心神到了极点。高维古阵的纹路逻辑，跟低维阵法完全是两套体系，根本不能拿平日里布阵、修阵的经验去套。道则底层完全不一样，因果、时空的构架天差地别。但凡心思一晃，维度之力灌错了纹路节点，整座沉寂的古阵会瞬间直接崩碎，甚至引爆这片区域积攒已久的时空乱流，把方圆千里的长河腹地，直接撕成一片再也无法复原的时空废墟。

长河深处没有日月轮转，没有晨昏交替，分辨不出时间流逝，只有灰蒙蒙、雾沉沉的岁月尘雾，慢悠悠地在半空飘移流转。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古天宇已经绕着阵盘清扫了大半区域的沉沙。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气血运转消耗不小，可气息依旧稳得住，没有半分慌乱懈怠。他抽空停下脚步，抬眼望向阵盘中央的姜琳琳。少女周身环绕流转着淡淡的维度黑光，神情专注沉静，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所有心神尽数沉浸在接续古纹这件事上，周遭翻涌的黑水、呼啸的乱流，仿佛全都跟她隔绝开来。

就在这个节点，姜琳琳的神念，落到主枢最后一截断裂的核心古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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