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强者轻视，一瞬镇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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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镇的长街，顺着起伏的地势蜿蜒铺开，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条街算不上规整，路面是一块块粗粝的青石板铺就，年头久了，被无数双脚掌、气血奔腾的肉身踩踏得坑坑洼洼，缝隙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踩上去滑溜溜的。街道两侧密密麻麻挤着大大小小的地摊，搭着简陋的木棚，也有干脆什么都不搭，直接把物件往石板上一摆就开张的摊主。叫卖声、谈价声、粗嗓门的笑骂声混在一起，嗡嗡扬扬，在空气里来回撞着，烟火气裹着厚重雄浑的血气扑面而来，这便是古风大陆边陲，青石镇最寻常的一日。
此地规矩和诸天万界绝大多数修行界全然不同。
别的地方，讲道法、论神通、争道种、夺法则，修士们穷尽一生参悟天地大道，以道果攀升境界。可古风大陆，自开辟之初定下的根基便是肉身为尊。在这里，什么玄妙道法、上古道器、残缺道纹，全都被视作旁门左道，是华而不实的破烂玩意儿。本土修士自孩童起便打磨筋骨，吞服血肉灵材，淬炼气血库容，一步一步夯实肉身根基，气血越雄浑，筋骨越坚韧，肉身库容越是庞大，地位便越高，话语权也就越重。
在所有青石镇土着根深蒂固的认知里，放着实打实的肉身功法不去苦修，反倒蹲在地摊边上翻捡那些锈迹斑斑、看着毫无血气波动的老旧器物，纯粹就是脑子拎不清，走上了歪路，这辈子修行都别想有出头之日。
沿街三三两两站着不少本地镇民，有挎着竹篮买菜的妇人，有光着膀子，臂膀上虬结着厚厚肌肉的壮汉，还有几个半大的少年，跟着长辈出来，好奇地打量来往行人。他们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长街中段的那两道身影，眼神里不约而同带上几分怜悯，还有点看热闹的戏谑。
“你瞅瞅，又是这俩外来的。”一个皮肤黝黑，小臂隆起厚厚腱子肉的汉子，压低了声音跟身边同伴嘀咕，下巴往姜琳琳和古天宇的方向扬了扬，“来了两三天了吧，天天就在街上转悠，蹲各个地摊跟前扒拉那些破铜烂铁，摊主都懒得跟他们搭话。”
旁边的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一身皮肉紧实，隐隐有气血流转的微光，显然也是苦修多年的老手，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瞧那姑娘模样气度不差，身边男子也沉稳，本该是两块不错的苗子。偏偏脑子钻了牛角尖，痴迷这些没用的道器残片。咱们古风大陆，肉身才是根本，舍弃气血苦修去追逐虚道，纯属舍本逐末。”
“可不是嘛。”一旁的妇人跟着搭腔，摇着头，语气里满是惋惜，“前些年也来过几个外来修士，跟他俩一模一样，到处搜罗这些破烂，耗了几十年光阴，最后气血衰败，修为半点没长进，落寞地离开了青石镇。看样子，这一对，怕是也要落得同样下场。”
几人说话的声音压得不算低，随风飘到姜琳琳和古天宇耳边。
古天宇侧过头，余光扫过那群议论纷纷的镇民，嘴角憋着想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不动声色地低声跟姜琳琳传音：“这帮本地人，瞧咱们跟瞧两个傻子似的。他们哪里知道，这些地摊上随手堆放的残片，随便挑一块拿出去，放到别的大世界，都能掀起一场血流成河的大乱子。”
姜琳琳指尖轻轻摩挲着刚刚从地摊上捡起来的一块巴掌大小、外表灰蒙蒙不起眼的残玉。玉块内部，一缕微弱却本源纯粹的鸿蒙气息沉沉蛰伏，只是被一层天然的掩息纹路盖住，在感知只看气血的本地人眼里，跟一块普通碎石没有半点区别。她淡淡回传心念：“眼界局限于此，倒也怪不得他们。夏东还在镇子外围探查地形，确认此方天地的天地规则边界，咱们先借着逛街，多收拢一些散落在此地的鸿蒙遗存，也好给姜家扎根，多积攒几分底蕴。”
两人低声交流，在外人看来，只是安静站在地摊前挑选物件，越发印证了众人心里的想法——这两个外来人，是真的执迷不悟。
就在整条长街的镇民，私下里不断议论、怜悯二人的时候。
街道对面，一栋临着长街的两层木楼，是青石镇里头数一数二的茶楼。木楼梁柱粗壮，门板厚实，二楼靠窗的位置，一扇木窗“吱呀”一声，被人缓缓推开。
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自窗内缓步踏出。
男子身高将近两米，一身粗布劲装紧紧绷在身上，一块块肌肉轮廓清晰分明，古铜色的皮肤之下，仿佛有滚烫的岩浆在奔涌。磅礴厚重的气血如同狼烟一般，缓缓自他周身升腾而起，肉眼可见淡淡的赤色雾气萦绕周身。他每一次筋骨微动，都有低沉如同雷鸣的闷响从体内传出，脚下的木质窗沿，只是被他轻轻踩住，便微微向下凹陷几分，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雄浑到极致的肉身力量挤压凝滞，连流动的风都慢了半拍。
来人，正是青石镇的镇尊，周莽。
坐镇青石镇整整千年，一身肉身淬炼到凝罡圆满的境界，气血库容浩瀚无边，方圆百里之内，大大小小十几个村镇，没有任何人是他的对手。在这片边陲之地，周莽就是天，就是规则，所有本地修士见到他，发自内心地敬畏顺从。
周莽双臂抱胸，居高临下地站在二楼窗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锁定长街中央的姜琳琳与古天宇，眼底漫开一层不加掩饰的轻视，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施舍感。他在青石镇待了千年，见过太多误入此地、不懂修行根本的外来修士，眼前这一对，在他眼里，又是两个看不清大道的可怜虫。
“又是两个愚昧无知的外来蝼蚁。”
周莽浑厚粗哑的声音不大，却借着气血震荡传开，附近不少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放着随处可得的肉身功法不去潜心打磨，偏偏浪费光阴捡拾这些一文不值的废铜烂铁道器，可笑，也可怜。”
话音落下，周莽不再停留，双腿微微一曲，整个人直接从二楼窗口纵身跃下。
没有绚丽夺目的术法灵光，没有法则波动，完完全全依靠肉身本身的力量下坠。
轰隆！
沉重的脚掌狠狠踏落在青石板街道上，一圈尘土猛地向四周炸开，地面微微震颤，石板纹路裂开细密的缝隙。
这一手落地，举重若轻，尽显凝罡肉身的恐怖底蕴。街边不少镇民看见这一幕，神色立刻肃然，纷纷停下交谈，向着周莽躬身行礼。
“见过镇尊大人！”
“周尊！”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响成一片。
周莽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姜琳琳二人，大步分开人群，径直朝着他们走过去。他身形高大，一步步逼近，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如山一般的压迫感。站在姜琳琳和古天宇面前，他微微垂着眼，像是长辈看着两个不懂事的孩童。
“外来的小辈。”周莽的声音隆隆作响，带着老牌强者久居上位养出来的傲慢，目光扫过姜琳琳手里那块鸿蒙残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老夫观察你们许久，一路在各个地摊搜罗这些废弃道器残片。你们可知，这里是古风大陆？”
“此方天地，亘古不变的道理，肉身为尊，道种为废，法则为虚。”周莽一字一顿，语气笃定无比，仿佛在诉说世间唯一真理，“你们手里攥着的这些破烂，在我周莽眼中，拿来垫脚都嫌硌得慌。你们跨越遥远虚空来到此地，一路想必也不容易，老夫今日好心点拨你们一句，及时回头，不要再这般执迷不悟。若是继续沉迷这些旁门废料，你们这辈子的修为，休想再有半寸长进。”
周围围观的镇民纷纷点头附和，脸上满是认同。
“镇尊大人宅心仁厚啊，愿意开口指点外来人！”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多少本地修士求都求不来的点拨，他俩还不赶紧把手里的破烂丢掉！”
“可惜咯，看这姑娘气质不俗，怎么就偏偏想不开呢。”
所有人心里想法一模一样，认定眼前这一对外来男女修为低微，见识浅薄，是走错了路的弱者。只要周莽稍稍展露实力，这两个人必定惶恐跪地，听从劝告，放弃收集道器。
古天宇站在姜琳琳身侧，强忍着笑意。
周莽引以为傲，震慑百里的凝罡肉身，在本地土着眼里是登峰造极的力量。可放在姜琳琳面前，这点气血库容，实在太过渺小，渺小得如同尘埃。别说姜琳琳，就算是古天宇自己，想要碾碎周莽，都不需要动用半分真本事。
姜琳琳抬眸，澄澈平静的目光迎上周莽的视线，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被对方的气势震慑。她轻轻把那块鸿蒙残玉收进袖中，语气淡然，不卑不亢：“多谢好意，不必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飘飘的。
可落在周莽耳朵里，却成了赤裸裸的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周莽眉头猛地一拧，脸色沉了下来，周身升腾的赤色气血狼烟陡然浓郁几分：“怎么？老夫好心劝诫，你们非但不领情，还敢这般态度？小小外来修士，没有夯实的肉身根基，没有海量的气血库容撑着，凭什么在老夫面前摆这般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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