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人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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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

赵德乐放下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真是……”他揉了揉眉心，“一堆让人头疼的破事。”

没有力量，就只能停留在底层。停留在底层，就会遇到各种各样消磨精力的麻烦事。身心俱疲之下，就更加难以进步。就是这么一个死循环，困住了太多太多的人。

这时，索骨里有些不快道：“妈的，这件事多少有点憋屈？咱们好端端的，没招谁没惹谁，这些人非要拿咱们当软柿子拿捏一下子。”

程明远叹了口气道：“没办法，云城的水很深，我们初来乍到，不能随便树敌。那个云海科技有限公司绝对不好惹，咱们只能暂且认下了。”

图南问道：“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学习，训练。”赵德乐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事情到这一步，应该也就结束了。往后，咱们就安心在这个学院待着，争取在这三个月内，把能学的东西都学到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等队长到了，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

隔天，拓展区工地。

机械的轰鸣声再次响起，但远不如招募处的喧闹声大。

王峰等人带来的面包车又多了两辆。

被说动的人数，肉眼可见地增多。许多工人甚至连当天的工钱都不要了，直接卷起铺盖，挤上那些黑色的车辆。

工地的一处休息区。

吴雨、莫汉等人站在这里，看着那边的热闹景象。

孙宏也在这里，他坐在一个凳子上，嘴里叼着一根烟，没点火，只是用牙齿轻轻咬着过滤嘴。

“真的有那么多傻子吗？”莫汉看着那些争先恐后的同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们就一点都察觉不到不对劲？”

孙宏拿下嘴里的烟，夹在指间，嗤笑一声。

“傻子？他们可不觉得自己傻。”

他指了指那边的人群。

“你以为他们都没脑子？兴许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但人啊，总会有侥幸心理。”

孙宏语气平淡，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

“那些招工的条件，其实是故意设置的。九假一真。他们不会一次性坑掉所有人，总会放几个回去报信，或者给点甜头。这就导致，总有人觉得自己很聪明，能看穿套路，能及时抽身。总有人觉得，自己会是那个例外的幸运儿。”

吴雨沉默地听着。

孙宏将烟头按在水泥柱上碾了碾。

“更何况，他们现在不容易。或者说，底层生活永远都不容易。住房要钱，吃饭要钱，孩子上学要钱，生病要钱。这些通通都要钱。而这些工作，恰好能够帮助他们解决部分困境。溺水的人，看到一根稻草都会死死抓住，哪管那是稻草还是毒蛇？”

他转过头，看着吴雨和莫汉。

“人是善于欺骗自己的生物。一旦迈出第一步，就算中途发现有问题，也拉不下脸承认自己的愚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做沉没成本太高，他们只能选择闭着眼睛继续走下去。”

孙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们信不信？你们现在冲过去，站在那辆面包车前面，告诉他们这是个陷阱。把里面的逻辑、道理，掰碎了揉烂了说给他们听。”

他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他们大概率不会听。或者，当面点点头，但往后又忍不住偷偷去做。”

莫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任何带有欺诈性的事情，利用的都是人性的弱点。”孙宏直起身，拍了拍莫汉的肩膀，“而人的本性，是改不掉的。”

“所以，遇到这种事，最好的做法只有一个。”

孙宏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其中几辆已经装满人、准备启动的面包车。

“远离。从一开始，就不要碰。”

“否则，哪怕你觉得自己再聪明，也有栽跟头的时候。”

风吹过工地，扬起一阵灰尘。

吴雨等人站在原地，再也没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