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各有秘密(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最终,姚氏只是反手握紧了儿子的手,用力地、缓缓地点了点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释然的笑意:“好,好,娘信你。我儿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只是要千万记得,爹娘在这儿,家也在这儿。累了,难了,就带着香君铁画她们回来。”
“孩儿谨记在心!”王中华重重点头。
王抓财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母子对话,看似木讷的脸上也流露出欣慰之色。
返回汴京前夕,王中华安顿好折克行,来到陈州“弦歌人家”不远处的吕家庄园。这里是吕三骏在城里的一处别业,环境清幽,如今成了潘金凤、吕三骏养伤之所,也成了王中华临行前安排各项事务的“办公处”。马孬、张四毛——这俩人油光满面,已经成了与陈州头面人物打交道的行家里手,妥妥的小老板形象。这里平常由他们带领兄弟会照看,既隐蔽又安全。
书房内,一张巨大的陈州地形草图铺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村庄、河道、道路,以及几个醒目的新标记。
王中华指尖点在地图上几处新画的蓝线上:“姚大人,咱们商水这‘联庄防汛沟渠’第一期工程,开挖贯通了汾水、谷河等沿岸三十七个村,不仅以后排涝无忧,还多出上千亩灌溉便利的田地。如果在陈州全面铺开,可解陈州水旱灾害,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他又指向几处标着堡垒符号的地点:“十五处‘联防卫堡’,选址合理,互相呼应。杜子腾、吕毛毅等训练的多是本地乡勇,熟悉地形,配上简易的警铃、陷阱,寻常山匪流寇再难滋扰。百姓能安心耕作,商旅也敢走夜路了。”
姚烨与商水县新任知县柴统辅坐在王中华对面。
年近四十的姚烨,坐姿仍然端正得像一株松,脊背挺直,与椅背之间至少隔着一拳的距离。他的眼神清明而专注,看人时目光稳稳地落在对方脸上,不躲闪,不游移,眉宇间带着一股读书人才有的执拗与风霜之色。他有个不为人知的小习惯——每当思虑深重时,便会不自觉地用拇指摩挲腰间那枚铜质的旧鱼符。那鱼符是他初入仕途时其父姚仁嗣所赠,边角早已磨得锃亮。此刻,他一边听王中华说话,一边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鱼符,眼底虽然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振奋。
姚烨抬起头来,那双总是带着三分审慎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真诚的钦佩。他说话向来慢条斯理:“全赖公子当初指点。”顿了顿,他又习惯性地皱起眉头,拇指摩挲鱼符的速度明显加快,“只是府库银钱终究有限,后续维护、扩充,还有奖励有功乡勇的赏钱……”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俺老姚想干事,奈何囊中羞涩呀。
坐在姚烨身旁的柴统辅,是庞籍推荐的商水新任知县,此人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瘦削,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总是眯着,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初到商水时,当地乡绅见他其貌不扬,言谈间多有怠慢。直到有一次议事,有人引经据典想要刁难,柴统辅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掏出一本手抄的《农田水利全书》,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信手拈来,引据论证,把在场所有人说得哑口无言。从此,再无人敢小瞧这位“柴眯眼”。
这货还有个怪癖——走到哪儿都随身带着一只半旧的青布包袱,里头装着各地水利、农桑、矿藏的调研笔记,走到哪儿记到哪儿。乡民们私下叫他“柴包袱”,他也不恼,反而觉得这称呼挺亲切。
此刻,柴统辅那双眯缝眼微微睁开了一些,露出一丝精光。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叩击着膝盖,像是在默算账目。
“此事我已想到。”王中华从袖中取出一份契书,“这是‘陈州联保商行’的契股。我占五成,吕家占三成,剩下两成,一成归府衙,作为专项公用基金,另一成则分给各庄出力多的乡老带头人。商行主营由陈州往汴京的货物押运、特产购销,利润按股分红。如此,联庄会便有长久财源,能自行维持运转,甚至壮大。”
柴统辅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那双平日里总眯着的三角眼,此刻竟然瞪得滚圆,冒着绿莹莹的精光。他霍然起身,一把抓过契书,凑到窗前细看。看着看着,嘴角渐渐咧开,笑得几乎连眼睛都看不见一丝缝隙。
“好嘞!”他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得不像他这副瘦削身板能发出的,“妙啊!将民间自保之力与商业利益捆绑,以商养民,以民护商,良性循环,高明,实在是高明!”
他转过身来,郑重地朝王中华拱手一揖,声音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调子,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公子思虑周详,下官佩服。必不负公子所托!”
送走两位官员时,姚烨还在摩挲着鱼符,眉头微皱,显然已经在盘算如何将这套模式推广到整个陈州;柴统辅则一边走一边翻看契书,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王中华又详细交代了其他事项:“吕毛毅,”他看向肃立一旁、气质越发精悍的吕家旁支子弟,“‘兄弟会’的情报网络要继续铺开,重点向西北东北,我们眼光要长远,要时刻关注西夏北辽的动静,做到有备无患。汴京城尤其是襄阳王府相关的动向,事无巨细一律要注意。还有,‘暗箭’的训练不可松懈,要精不要多,忠诚与身手缺一不可。”
“吕三爷和潘大娘在此处的安全,是重中之重。他们病愈之前,任何人不得惊扰,包括吕家四位夫人,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