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春风渡河,人间值得——完本感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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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渡河,人间值得
——《大宋铸魂进行时》完本感言
文:碧霄晴空
此刻窗外恰好是初秋。晚风清浅,天光柔和,道旁的银杏叶正一片片褪去青绿,慢慢染成温润的金黄,层层叠叠缀满枝头,像时光慢慢沉淀下来的温柔底色。我静坐电脑前,指尖轻落键盘,屏幕上干干净净的文档界面,标志着一百二十万字的故事彻底落笔、尘埃落定。
恍惚之间,眼前的深秋烟火尽数褪去,脑海里铺展开的,仍是那个凛冽盛大的寒冬——幽州城北苍茫校场、四角长明的九盏油灯、漫天纷飞覆尽山河的白雪,还有风雪之中那群以身立道、以心守诺的人。
明明是伏案半年、字字雕琢写就的故事,却像一场亲身奔赴的漫长旅途,鲜活真切,历历在目,仿佛那场雪夜问道、那场南北和解、那场跨越岁月的山河奔赴,就发生在昨日。
《大宋铸魂进行时》,一百二十万字,历时三年有余,从在起点签约发布,至今也足足八个月,今日算是正式完本。
提笔落终章的这一刻,心中没有轰轰烈烈的激昂,只剩一场长途跋涉过后的平静、温柔与释然。像走完了一段跌宕起伏的长路,看过风雪漫天,见过山河辽阔,最终驻足回望,满心皆是感恩与动容。
回头细数来路,说来惭愧,动笔之初,我从未想过自己能踏踏实实写完这一百二十万字的篇幅。最初的创作念头,不过是某个辗转难眠的深夜,我翻阅宋史,偶然撞见嘉祐二年那一场震古烁今的龙虎榜。
那一榜,堪称华夏文脉千年一遇的盛景。苏轼、苏辙、王安石、曾巩、张载、程颢、程颐……无数名留青史、影响后世千年的文臣名士、大儒先贤,尽数汇聚在同一年的科举考场之中。他们各有风骨、各怀理想、各持大道,在历史的书页里各自璀璨、各自奔赴,却从未有过完整的交集与并肩。
那一刻,我心底忽然翻涌起难以言喻的热潮与遗憾。如此一群心怀家国、眼底有光、胸有山河的人,本该相逢相知、对话论道、并肩前行,却被历史时序割裂、被岁月长河分隔,只能在各自的岁月里,独自坚守、独自奔走、独自扛起时代的风雨。
我忽然生出一个执拗的念头:若是有一支笔,能打破时空桎梏,让这群千年难遇的星辰齐聚一堂,让他们的理想碰撞、风骨相融、大道互通,让他们不再孤身独行,而是同赴一场山河革新、共守一世人间太平,该是何等动人的光景。
于是,便有了我们豫东坠子大师吴宗检《回龙传》“王华买爹”为原型的王中华。
我塑造这个角色,从不是为了打造一个所向披靡、碾压众生的网文主角。他本是烟火市井里的平凡少年,带着现代普通作家的平等格局、包容心境,带着我们回望千年的上帝视角,也带着一份跨越时空的悲悯与赤诚,跌落到群星璀璨、却也积弊深重的北宋嘉祐年间。
他没有逆天改命的无敌金手指,没有一步登天的绝世机缘,有的只是一颗不肯妥协、心怀苍生、向往大同的本心。他走进那段风云激荡的岁月,不做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只做躬身入局的践行者。他踏遍南北山河、游走胡汉两地、周旋朝堂江湖,亲身去磨合隔阂、消解恩怨、践行理想,一点点试着把“胡汉一家、天下大同”这八个字,从虚无的愿景,像熬胡辣汤一样熬成落地的现实。
写着写着,我渐渐彻底明白,这个故事的主角,从来都不是王中华一个人。
一百二十万字的篇幅里,每一个鲜活立体、有血有肉的人物,都是这本书不可或缺的魂魄,都是我倾尽心力,想要在乱世风尘、历史重压之下,亲手“铸”出来的一小块山河风骨、人间温度。
是宋仁宗。是他垂拱殿内彻夜未熄的灯火,是他半生仁治、慎独自守的君王底色,是他历经朝堂风雨、看透乱世纷争后,那句温柔又沉重的叹息:“人心安稳,山河方稳。”他或许没有开疆拓土的赫赫武功,没有杀伐果断的帝王气魄,却以一生仁心,养出了一代盛世文脉,护住了万千黎民苍生,守住了大宋最温柔、最坚韧的底气。
是亦佛亦魔的慧明大师。是他三万里沧海漂泊、半生寻道之旅,是他渡尽千帆、看透虚妄后的通透与释然。他踏遍碧海沧波,寻遍世间仙山,最终悟透终极大道——长生从不是肉身不灭、永世长存,而是死而不亡、道存千秋、心暖人间。他留给王中华的从不是绝世秘籍,而是一份返本归元、脚踏实地、不负当下的通透心境和救命粮种。
是狄青。是他半生戎马、满身风霜的赤诚,是他腰间那枚被岁月与掌心反复摩挲、温润发亮的旧铜钱。他出身微末、步步坎坷,半生征战沙场、护佑山河,见过尸山血海、历经朝堂倾轧,却始终初心未改,守得住家国大义,容得下人间烟火,耐得住岁月清贫。
是苏轼。是他年少成名、意气风发的坦荡,是他身处乱世、依旧从容温柔的风骨。纵使山河破碎、南北对峙、风雨飘摇,他依旧能立于辽军阵前,提笔落字、从容不迫,写下“迷途逝远,返退还迩近逍遥”的通透豁达。他一生颠沛流离,却一生向阳而生,永远心怀温柔、永远热爱人间、永远相信春风可期。
是萧楚韵。是她半生风雪、半生执念的坚守,是她额角刀疤藏着的铁血过往,是她八招问道、以道育人的格局与胸襟。她守着宁中则的遗愿,等了整整二十三年,熬到青丝成雪、风霜覆面,最终放下百年南北对立的执念,亲手递出镇岳刀、成全山河和解。她的刀,斩过乱世纷争,最终归于人间太平;她的心,熬过半生寒凉,最终等到春风回暖。
是耶律靖容。是她身居敌营、心藏大义的隐忍,是她素衣狐裘、清冷自持的温柔,是她白沟旧亭里,端起茶碗轻声道出的那句“敬新山河”。她身负家国重任、身处南北对立的困局,却始终通透清醒,不执旧怨、不困纷争,愿意相信陌生的少年,愿意等待渺茫的春风,愿意为胡汉共生、南北安宁,静静守候三年之约、一世太平。
当然还有秦铁画、柳辛夷、李菁娘、秦铁蛋……还有安禾的纯粹赤诚、杨文广的忠魂不灭、宁中则的遗憾惆怅……无数鲜活的人物,交织成这一卷滚烫的山河长诗。
很多读者曾问我,为什么这本书少了很多网络文常见的“爽点”?没有一路碾压的酣畅,没有快意恩仇的洒脱,没有无脑逆袭的炸裂,更多的是克制、坚守、磨合、等待。
我始终觉得,比起一时酣畅的“爽”,长久动人的,永远是人心的力量、坚守的温度、理想的重量。
这个故事里的所有人,都在历史的重压之下喘息,在时代的困局之中挣扎,在百年的恩怨隔阂里彷徨。他们不是无所不能的圣人,也有迷茫、有怯懦、有纠结、有遗憾。可他们最动人的底色,从来不是无敌的能力,而是——哪怕前路渺茫、哪怕世人不解、哪怕积重难返,依旧愿意选择相信、愿意坚守初心、愿意放下执念、愿意向对立的彼岸,伸出一只求和共生、温柔坦荡的手。
故事落笔回望,最让我动容、久久不忍释怀的,从来不是几场轰轰烈烈的大胜、几次惊心动魄的对决、几段跌宕起伏的权谋博弈。
真正留在心底、温润绵长、岁岁难忘的,永远是那些安静、温柔、细碎的人间瞬间。
是少年王中华初入乱世,蹲在陈州龙胜渡口热闹的街头,静静听着老茶客闲话燕云旧史、南北纷争,眼底悄悄攒起悲悯与执念的模样。那时的他尚且渺小平凡,却已在烟火人间里,埋下了守护山河、消融隔阂的初心火种。
是安禾仰着被秋阳晒得通红的小脸,天真懵懂地询问:“阿公今天怎么没穿金灿灿的衣服?”纯粹干净的童言,消解了朝堂权谋的诡谲、乱世纷争的沉重,让冰冷的时代,多了一抹最治愈的烟火温柔。
是宋仁宗晚年,褪去帝王锋芒,独自走进清冷的东宫后院,对着那株稚嫩的小银杏轻声呢喃:“朕想退下来了。”一代仁君,半生负重、半生操劳,终究也只是一个渴望安稳、期盼清闲的普通人。那一刻的疲惫与温柔,胜过所有帝王功绩。
是幽州雪夜落幕,萧楚韵踏雪北上、转身离去,不邀功、不留名,只留给风雪人间一句清淡妥帖的叮嘱:“你那柄百锻刀,回去记得磨一磨。三天不修,日后使起来会偏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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