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治病要治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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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天还没大亮,王云彤就起了。
她胡乱吃了两口早饭,把昨日画的几张草图卷了塞进怀里,又揣了两块糕点,要赶早去船务那边,趁着凉快把昨晚想到的几处再量一遍。
话没完,人已经出了门。
许山由她去,自己坐在院里又喝了半碗粥,才带着大牛出门。
他此行的目的地,是淮安衙门。
两淮初定,民政、税赋、人事都压在案头。
马千途被他压着坐镇淮安,办公的地点就设在衙门里。
大牛骑马在前,两个亲卫跟着,一路过了几条街。
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卖菜的、挑水的、推独轮车的,来来往往。
到衙门口下了马,门房认得许山,忙不迭往里让。
马千途从后院迎出来,躬身行礼,把两人请进内堂。
内堂里堆着文书,几案上摊着各地报上来的册子,墨迹还是新的,有几处还没干透。
马千途亲手倒了茶,把许山让到上首,自己在下首坐下,先拣要紧的。
他两淮的田册已经重新清丈了七成,秋粮的数额大致有了底。
盐税、关税的关卡也立了起来,各府的数额正在核定。
只是旧官盘根错节,有的阳奉阴违,嘴上应着,底下照旧,得一个个去敲打。
许山听着,不时点一两句,问几个数目。
马千途对答如流,显是把这些日子压在案头的册子都记在了心里。
大牛插不上话,坐在一旁喝茶,眼睛却一直注意着外头的动静,手按在刀柄上,随时预备着。
了半晌两淮的近况,许山把话头一转:“淮安这边,倭患的事,你摸过底没有?”
马千途放下茶盏,脸色郑重起来:“正要向王爷禀报,海边的匪患,剿是剿不尽的。”
“这些年倭寇越剿越多,根子不在倭,在咱们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道:“王爷也知道,闹事的倭寇,真倭没多少,大半是假倭。”
“那些真倭渡海过来,沿海的渔民、盐户、破了产的农户,走投无路,便跟着披了头发、打了绑腿,混进去劫掠。”
“他们本是大兴的子民,被逼到这一步,才有这没完没了的倭患。”
许山眉头紧皱:“被谁逼的?”
马千途掰着指头数道:“一是税重民穷,朝廷这些年摊派下来,田赋、丁银、加派,一样叠着一样。”
“海边的盐户、灶户尤其苦,辛劳一年,交完税粮,自己倒要饿肚子。”
“二是官商勾结,本地官府和几个大富商勾着,占了田地,抬了盐价,欠着货款,百姓告状也告不赢。”
“状纸递上去,转一圈又回到被告手里。”
“官商一体,寻常的整治,动不了他们分毫。”
许山沉默了一会儿。
这些他之前就知道个大概,只是没想到积弊这样深,深到已经长成了倭患的根。
“真倭要灭,假倭也得解。”
他神色严肃地道:“若只是把海上的倭寇剿了,岸上的根还在,过几年又长出来,剿不胜剿。”
马千途点头:“正是,可要动官商,牵连太广,一个不好,反倒先乱了两淮。”
“眼下两淮初定,正该求稳,急切不得。”
许山沉默片刻后道:“稳是要稳,但不能放着不管,先别声张,你暗中摸摸底。”
“把沿海各府县这几年假倭的来路、苦主的状子、官府和富商勾连的关节,一样样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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