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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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屋子的人齐刷刷地看着她。霍迤驰问她不是早就想了几个名字吗。
“这胎是三个男孩,不算。我还要再生一个女儿,那个女儿的名字谁也别跟我抢。”
霍迤驰愣了一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生。你说生几个就生几个。”
“谢谢你,这么久以来真的辛苦你”
院子里石榴树上的果子熟了又落,落了又结。老槐树底下的棋盘换过三副,棋子磨得边角都圆了。霍父和宋伊人的爹下棋下到后来谁也不记得谁输谁赢,就图个乐呵。刘婶跟张姨成了老姐妹,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一块儿买菜,回来就在厨房里研究新菜式。老周头退休了没事干,天天往霍家跑,说是来找刘婶唠嗑,其实每次都顺走霍迤驰放在茶几上的好烟。
周玉珍嫁了李干事,婚礼那天哭得比新娘子该哭的还厉害。
陆清颂每个月雷打不动来一趟,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底下喝茶,孩子们在她身边跑来跑去,她也不嫌吵。
念伊四岁那年冬天,霍迤驰裹着军大衣从外面回来,怀里揣着一兜热乎乎的糖炒栗子,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四个孩子从屋里冲出来,最小的念伊跑得最快,一头扎进他腿弯里,仰起脸来喊爸爸。
霍迤驰蹲下去把她抱起来,栗子分给三个儿子一人几个,剩下的全塞给宋伊人。
后来。霍父和宋伊人的爹都老了,两个老头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底下下棋。
棋盘是霍父亲手用木板做的,棋子是宋伊人的爹拿石头磨的,下到一半经常为了谁悔棋吵起来,霍母和周玉珍在旁边嗑瓜子看热闹,谁也不劝。
有时候宋伊人的妈妈端着一盘新蒸的枣糕从厨房出来,给这个手里塞一块,给那个嘴里喂一口,吵架的两个老头嘴里嚼着枣糕含含糊糊地继续吵。
周玉珍嫁了人,嫁的是李干事。婚礼那天她哭得比新娘子该哭的还厉害,拽着宋伊人的袖子不肯撒手。
宋伊人把她手从袖子上扒下来,替她擦了把脸。
“军区大院就这么大点地方,你骑自行车十分钟就到,装什么生离死别。陆清颂在旁边递了张手帕过来,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擦擦,鼻涕流嘴里了。”
刘婶一直留在霍家没走,从宋伊人坐月子一直带到念伊上小学。她跟张姨成了老姐妹,两个人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一块儿买菜,回来就在厨房里研究新菜式。老周头退休了没事干,天天往霍家跑,说是来找刘婶唠嗑,其实每次都顺走霍迤驰放在茶几上的好烟。
有一年秋天,霍迤驰带着宋伊人回了趟她老家。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比从前粗了好几圈,树下坐着几个不认识的年轻媳妇在择菜。
宋伊人站在村口看了一阵,想起自己头一回从部队回来的时候被孙晓红堵在楼梯口那会儿。霍迤驰走在她旁边,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想什么呢。”
“想当年。觉得过了好久好久。”
“过得好就行。”
宋伊人转过头看着他,他比年轻时候胖了一点,下巴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褶子,鬓角也添了几根白头发,可站在那儿还是跟从前一样,腰杆笔直,肩膀宽厚,眼神清清亮亮的,只装着她一个人。
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慢慢往村里走。
村头那户人家门口蹲着个老太太,是赵婶,头发全白了,眯着眼看了好一阵才认出她来,拉着她的手好一阵寒暄。
宋伊人笑着应着,心里想这世上什么事都会过去,连当年那些嚼不完的舌根都过去了。她回头看了一眼霍迤驰,他正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等着她,背着手,脸上那层笑意不深不浅刚刚好。
阳光落在他们中间的土路上,暖融融的,像一条铺了很久的路,还要继续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