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神君已在(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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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开地图炮开到了整个朝廷南渡以来的士庶天隔、用人不公上面。
乃是公开指责朝廷权柄沦为冠族玩物,而执政之冠族,一面投机上游,将子弟送到江陵,一面却又离间方镇,让其他人为他们“火中取栗”。
没错,刘乘还在奏疏里科普了“火中取栗”这个成语。
一时间建康城不少人都趁势请假回家,认真研究这个成语。
“国乱岁凶,四方扰攘。
“南渡以来,石勒、王敦、苏峻等接踵而至,围驱天子,残暴生灵。皆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朝;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以致社稷丘墟,苍生涂炭。
“而朽木禽兽所以自诩名族,玩弄朝堂,戏谑天子,究其根本,实冠族无德而窃家门之望自居,士人无耻而行清谈之事互粉。
“今日事,亦朝廷朽败之明证。彼辈见大司马建功于北方,无能以效,妒忌难名,而圣天子初长,便行离间君臣之事,污名上游自诩忠贞;名为忠贞,又暗输子弟往江陵为人门下;既输子弟于人门下,复首鼠两端,求幸于陛下。故指臣以豫州,再行离间。所为者,不过望臣为之火中取栗也。
“所谓‘火中取栗’……”
“别别别,后面那段别念了,我知道火中取栗什么意思。”谢安挥手制止自己侄子谢朗朗诵下去,在榻上翻了个身,一时焦头烂额,却又不忘吐槽某人的文采。“前面几句还行,不知道是谁给他写的,后面两段又啰里啰嗦起来。”
且,之前半个月谢东山一直在隔岸观火。
皇帝那里年轻、不听劝,那也没办法,不听嘛,自己话到位了就算尽职尽责了,反正不影响大局,还不如趁机多看几场歌舞。
包括前几天刘乘直接明确拒绝朝廷赏赐,指责有人离间方镇,要求立即推行土断,吓到了很多人,觉得这是有人掀桌子了,谢安也都不屑一顾。
掀就掀嘛。
结果呢,就这回的奏疏来看,却不只是掀桌子,而是拔出他那把染金刀来吓唬人了。
这就不能不管了。
他当然知道刘乘在乱挥刀吓唬人,但问题在于其他人不知道,这要有个应激的,不是白送吗?因为刘乘这时候捅到谁,桓温都会负责给他擦刀的。
“你们觉得这奏疏如何?”一念至此,其人复又翻身坐起,来问自己几个子侄。
“骂的太难听了,而且有些事情,就好像当年迁都前的高贵乡公一般,不该的。”还是谢朗越过几个兄弟给出评价。“了就要出事。”
“的对。”谢安点点头,一边摸衣服一边问,俨然是家族教育学家限定回溯。“那阿胡你觉得到底哪句话算是高贵乡公何在呢?”
“名为忠贞,又暗输子弟往江陵为人门下。”谢朗沉思片刻,给出答案。
“不错,这句才是关键。”谢安一叹。“他该给诸冠族留点脸的……这个才是最疼的,搞不好要出事。”
“出事,会有什么事?”谢朗正色询问。“其实,前面已经留了余地,先设了大司马是忠臣,如今局势是被人离间君臣。”
“若是没那个设立,就不是要出事了……但我还是担心有人会受不了,跟刘御龙做到底。偏偏现在刘御龙手握兵马,积功不赏,却又甘心为桓元子张目,谁上去,怕是都要白送。”谢安给出答复。“别人我管不了,太后那里总得走一遭。”
几名子侄都束手让开已经穿好衣服的叔父。
而这个时候,谢安迟疑了一下,复又严肃提醒:“你们这些天也不要惹是生非了,若是谁实在无事,就去刘御龙那里做记室,也胜过整日宴饮清谈……他跟我要好几次记室令史了。”
几名子侄面面相觑,却无人吭声。
走到门前,谢安醒悟过来,复又回身提醒:“我那不一样!我是知道自己要去干项目、做土断才赶紧享受!”
无人回应他,谢安晓得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加上还要想法子去见太后,干脆不再多什么,只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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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袁氏贵宠于世,富奢甚,不与它公族同。
——《后汉书》.范晔
故谢氏明达于世,桓公未发,则以谢奕为之门下;太祖未起,而以谢将军为之门下。不与它冠族同。
——《论开国诸将军表》.齐.范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