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掏空大明的硕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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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自古如是。
近十万大军的粮秣所需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放眼京师周边，存储著大量粮草的仓库的確有不少。
譬如存储皇粮以及官员禄米的皇家粮仓南新仓，户部直属存储南方漕粮的兴平仓，而能够支撑近十万大军所需粮秣的便只有位於通州的通仓。
通仓一直以来便承担著“军粮餉”的职能，大量漕粮存放於此，可以说大明但凡是出兵，几乎都是自通仓调粮。
通仓西仓
一座座粮仓拔地而起，远远望去，在夜色之中，恍若一座座小山丘一般，蔚为壮观。
每一座小山丘便是一座粮仓，代表著数万石的粮食，而这些粮仓一眼望去却是密密麻麻，怕是粮食以百万石计。
夜色之中，通仓西仓通粮厅衙门之中灯火通明，十几道身影此刻正匯聚於此。
通粮厅有经承、攒典等吏员负责具体帐目以及粮仓出入库记录，而这会儿在通粮厅衙门內，整个西仓的经承、攒典全都匯聚在此。
除此之外，尚且还有几名身著锦服的男子，这些人一个个身著锦衣华服，红光满面，带著玉扳指，浑身散发著一股子豪富气息，赫然是通州有名的几大粮商。
此时眾人的目光却是落在居中坐在那里的一人身上。
此人身著御史官服，官服洗的有些掉色，甚至还打著补丁，整个人坐在那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清廉如水，一贫如洗的官员呢。
而这位恰恰便是巡仓御史，乃是位於仓场总督之下，权柄最大的存在。
仓场总督一般都是由户部侍郎充任，为仓场最高管理者，下有巡仓御史负责稽查仓务、纠劾贪弊，具有监察职能。
李文耀乃是去年赴任的巡仓御史，只一年时间，便从陌生到熟悉，对仓场上下了如指掌。
此刻坐在那里，看著厅中一道道身影，尤其是眾人看向他之时眼眸之中所流露出来的贪婪而又期待的目光，李文耀忍不住捋了捋鬍鬚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诸位，发財的机会来了。”
眾人都是消息灵通之辈，朝廷命令通仓筹集赴辽大军所需粮秣的旨意还没有下到他们仓中，而他们便已经通过各自在朝中的人脉关係获知了这一消息。
此刻听了李文耀的话，眾人皆是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正把玩著手中赤红如火玛瑙扳指的粮商韩琪眯著眼睛看向李文耀道：“李大人，据说这次朝廷需要调拨仓储五十万石粮草充作军粮。”
李文耀微微点头道：“不错！”
点头的同时，李文耀看向在场几位大粮商笑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便是想要问一问，诸位要不要一口吃下这几十万石的粮食。”
几名粮商闻言忍不住对视一眼，眼眸之中的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要知道受辽东战事影响，北地粮价这几年一直都处於缓慢上涨的態势中，南方粮价平均在一石一两银子左右，而北方则是明显高出南方不少，足足达到了一石一两三钱银子。
几十万石的粮食，那就代表著几十万两银子。
韩琪嘴角露出几分笑意淡淡道：“李大人说笑了，咱们这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其他不说，咱们的实力如何，李大人心里难道还没数吗。別说只有几十万石，就算是几百万石，咱们也一样吃的下。”李文耀听了丝毫没有觉得韩琪这是在说大话。
在场的几位粮商，那可是真正的通州豪强，盘踞通州上百年，家族便是靠著通州的几大粮仓攒下了不知多少的家財，论及豪富，恐怕整个大明，也只有东南沿海的海商以及江淮之地的盐商、以及西北之地的晋商能够与他们相媲美了。
李文耀轻咳一声道：“那就有劳韩员外你们筹集三十万石陈粮、十万石麦麩。”
韩琪哈哈大笑道：“李大人，咱们早已经准备好了，如今陈粮以及麦麩便存在几座仓库之中，隨时可以转交给诸位大人。”
李文耀也没有感到惊讶，毕竟他也知道，韩琪他们几大粮商所囤积的粮食大多便存储在通仓那一座座粮仓之中。
一方面通仓这里可以向韩琪他们收取一定的仓储费用，另外一方面韩琪等人的粮食存储在通仓之中，关键时刻还能够帮他们应对朝廷突然派来的官员巡查。
在朝廷派来的天使看来，前来巡查，通仓这边存量帐目清晰，粮食全部堆放在仓库之中，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然而谁又能够想到，那帐目是偽造的，就连堆在粮仓之中清晰可见的粮食，那也都是属於几大粮商的，真正属於朝廷的漕粮却是被这些人悄无声息的以各种方式侵吞。
买陈粮替换新粮，以次充好，虚报折损，將新粮报做陈粮。
可以说其中的操作手法简直不要太多。
如果说不是通晓其中操作之法的，怕是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
这边商量好了交易，李文耀以及几名西仓经承、攒典將加盖了大印的文书交给韩琪几大粮商。一座巨大的仓库之中，数以百计的精壮伙计一个个的精赤著臂膀，正將一袋袋的陈粮倾倒在地，同时將一袋袋的麦麩混入其中，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罢了，一队人却是抬著一袋袋的砂砾走了过来，哗啦一下，砂砾也被倾倒在陈粮、麦麩之中。
顿时一眾伙计上前將这些陈粮、麦麩、砂砾搅拌混杂在一起，再次重新装入麻袋之中。
只看这些伙计熟练的动作，便知道这些人绝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
就在这时，李文耀在几名经承、攒典的陪同下走进这一处仓库之中，看著那热火朝天的场面，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陪在李文耀身边的经承李庆微微一笑道：“大人，韩琪他们这次很是厚道，因为陈粮有不少淋雨发霉的缘故，所以只要了咱们一石四钱银子，麦麩更是只有一石三钱银子，至於说砂砾也就花费点人工钱，这次咱们出给韩琪他们的新粮，粮价足足一石一两一钱，到时候咱们以陈粮、麦麩、砂砾充作军粮，便稳入近四十万两白银。”
李文耀哪怕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但是像这次这般大手笔的次数还真没几次。
所以说即便是自詡见惯了大风浪，这会儿听到净赚了四十万两白银，也是忍不住心中泛起激动。哪怕是这一笔银子大头要送往京师分润，但是最终能够供他们分润的至少也有十万两之多，到时候他怎么也能够到手万两白银。
这可是万两白银啊，单靠他的俸禄的话，怕是干到死都未必能够拿到这么多的俸禄。
想他也是贫苦之家出身，数十年寒窗苦读，终於一朝高中，努力钻营，才算是有了如今的身份地位。李文耀犹记得他新任通仓巡仓御史，怀著满腔的热血赴任的第一日，就是这些经承、攒典设宴款待於他。
就在通州城第一酒楼的万春楼，李文耀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奢侈。
一顿饭足足花费了数百两银子，山上跑的，水里游的，各种山珍海味，让李文耀大开眼界。一张千两的银票以及一名年不过十八岁，美貌动人的扬州瘦马，直接让李文耀为之沉沦。
只不过一年时间，李文耀从一贫苦的京城御史，直接成了在通州坐拥良田数十顷，金银数万两，美妾数名的一方豪绅。
收敛思绪，李文耀目光扫过李庆道：“將帐目做好，等韩员外他们的银子送来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李庆几人闻言笑道：“我等多谢大人。”
李文耀轻笑道：“真希望朝廷每年能多几次调粮，如此咱们也能够多分润一些好处。”
李庆嘿嘿一笑道：“如今辽东战事频繁，天下钱粮不知道会有多少调往辽东，而咱们通州乃是北地漕运之咽喉，將来必然会有海量的粮秣需要经过咱们通州几大粮仓发往辽东，所以说咱们发財的日子还在后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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