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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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逛着闹市，不觉其乏。

戴瑶这几年一直被戴长老严加看管，疯老头来了炼丹谷以后更是如此，得以两位丹道大师一同培养，整日里不是炼丹便是修炼，这少有的悠闲却是难得。

凌雪则更不必多说，秦放走后从此世间无颜色，再没有什么能提得起她的兴趣了。

此番下山来，实属日出西方了。

逛着逛着，凌雪突然觉得眼前的街道有些熟悉了。

四处细看一圈，才发现此处正是当年秦放带她来逛的夜市。如今过了这许多年，加上又是白日，也无怪乎她逛着这般久才认出。

旧事旧景自眼前出，心中有感却道不得。

她忽然又想起秦放来，想起他带她去听评书，带她去看戏，拿那吓人面具来吓她，最后又为她买糖葫芦。

这都是很久远的事了，可直到现在她都印象深刻，仿佛历历在目。

不远处刚巧有老人在卖糖葫芦，凌雪看到了，便问戴瑶：“你想不想吃？”

实际却是她想了，不好开口，便去问戴瑶。

戴瑶见状乖巧点头：“想。”

凌雪这便拉着她去买。

闹市毕竟人多，一时间竟挤不得进，两人便在旁等候。这时，凌雪又仿佛记起了什么，目光向着四周摊位扫了又扫。

戴瑶问她在看什么，她只道随意看看，然而背地里却在找当年那处算命的小摊。

自然是找不到了，且不说那老先生还在不在与人算命，这几十年过去了，是否尚还人世也说不准了。

可凌雪还是记起了这位老先生。

当年她一时起兴试了试这凡间的相命之术，却得了句不好的签辞。那“镜花水月”四字，直到现在她都不曾忘。

这四字究竟何解，她先前并不知道。

姥姥告诉她那是不美好之意，如今看来倒是印证了这四个字。

想来，她和秦放便如那镜中花水中月一般，纵使付出真心，却也无法得到。

如今两人更是天各一方，秦放被困画中天地不知何时能够脱身，凌雪不知情还以为他早已殒命，阴阳永隔。以此结局来论，两人注定难以有个好结果。

她从一开始便要明白的，苦陷于此，徒作枉然。

“镜花……水月么。”

她嘴里呢喃，轻声叹息。

不多时，围聚的人散了不少，戴瑶先行靠过去，好容易才买到了一串，跑回来与凌雪分享。

“凌姐姐，你先吃吧。”

凌雪依言咬下一颗，有点酸，不似当年那串甜。她只吃了这一颗，其他的都给了戴瑶。

逛也逛了，吃了吃了，这一趟下山也没了兴致了。

这便要回宗了。

“小瑶，回去吧，我累了。”凌雪开口道。

“嗯嗯。”戴瑶点点头，跟在她身旁出了闹市。

路过一家酒店客栈时，凌雪往里面看了一眼，不见当年说书人。

许是私学盛行，玄阳城中说书的人便少了，可自萧衍推行改革以后，书堂却是多了起来。

走在街上，也能闻到几声稚嫩孩童的读书声。

二人又路过一家书堂，此时恰逢夫子教到诗篇处，屋内孩提齐声读道：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这是凡间一首极老的诗篇了，作此诗者已不知是谁，也不是燕召国本土诗歌。可至于是哪国诗作，其实也已无从考量了。

中域偌大，自武王开疆拓土后，封王拜侯，诸侯国群起。各国有各国的文化发展，诗歌也在这万年变化里衍生出了不少流派，又经过数千年的汇总，被各国传诵。其中不少诗篇在这中域诸国中广为流传，名声极高。

这便是其中的一首了。

凌雪闻言突然一怔，步子不知怎的便放慢了下来。

“凌姐姐，你怎么了？”戴瑶停下来问。

凌雪回过神，远远朝书堂那里看了一眼，低眉垂眸。

“没什么，走吧。”

戴瑶觉察出凌雪心中变化，忙去拉她的手以示安慰。

两人便又迈步。

书堂内，读书声又传了出来，这次比上次还要清晰响亮。

诵的还是同样的诗句：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凌雪又去听，眼里忽而有泪，可到底还是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