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百年孤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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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林妙音这一古怪的性子，凌雪也不是完全能忍耐的，往往这时候总要拉下来呵斥几句，然而林妙音总是不以为然，她便是要故意惹她发点小火再亲自安慰一番。

这般外人看来很是亲昵的举动，对于林妙音而言似乎很是正常，不过她自然也不会在人前做这种事情，以免让人怀疑她的性取向，同时也是为了不让凌雪难堪。

“你以后少这样，”凌雪有时会委婉劝她，“我不是很喜欢。”

“没关系，我喜欢就可以了。”林妙音这时总会嬉笑着回应她。

在她心里，她其实早就当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何为理所当然，自然是得了秦放的同意。

林妙音始终记得，当年秦放走时，可是亲自将凌雪交给了她。

既然是受了故人的托付，她便不觉自己失了礼貌。

“某人将你托付给我，他不在，你可就是我的了。”

她对凌雪便是如此，尽管这句话她从未对凌雪说过，只心里这样认为。

“疗完伤，你早些回去，我还有事。”

“知道了知道了，不打扰你了。”林妙音起身应了一声，又随意问道，“对了，那丫头最近怎么不见她来？”

她说的不是别人，正是戴瑶。

“炼丹谷事务繁多，自戴长老退隐之后，凡事都需交由她照料，自然是少得来了。”凌雪解释道。

百年时间易磨易逝，对于年轻修士来说，百年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心性，可对于一位垂暮的老者而言，这便是他所剩无几的寿元了。

戴长老较五大长老而言都更为年长，如今修为境界跟不上他们，百年来又无所突破，如今早已是风中残烛。

在此之前，同在炼丹谷休养的疯老头也已过世，他到死也还是没能炼出所谓的续命丹，只是他早已放下了这股执念，死时还带着笑，大抵是觉得可以就此随神谷门的师兄弟们以及他师父在九泉下相聚了吧。

两位老人陨落的陨落、退隐的退隐，归云宗一连失去两位炼丹大师，可谓是一大损失。

好在，炼丹谷还有戴瑶能撑着。

她算是彻底传承了戴长老和疯老头的炼丹技艺，而其自身炼丹天赋本就极高，百年来更是有着巨大提升，基本上已经坐稳了下一代的炼丹长老的位子。因此在戴长老退隐后，她便理所应当地成了炼丹谷的实际管理者。

身负如此重任，她倒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轻松。只为能更好地接任她爷爷的职位，她便整日将自己关在炼丹房内，平日里就连出谷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没关系，她不来，还有我陪着你。”林妙音眨了眨眼睛，说道。

“我一个人挺好的。”凌雪却是冷冷作答。

她知道，林妙音毕竟会是玄水峰的下一任峰主，哪能这般一直陪着她。

而且，她确实一个人惯了。

林妙音暗暗摇头，对方虽这么说，她却不能真听进去，该来看她还是得来。

“走了，下次再有什么伤，我还来找你。”

凌雪点了点头。

林妙音走后，库房便又剩下凌雪一人。

大门再次被关上，凌雪点了灯，又拿起桌上的册子来看，这次却不是刚才那本医书。

是昔日库房的账本，上面记录着库房存放或是取出的货物以及时间。

凌雪拨了拨扉页，将账本往后翻了几页，停下来。

只见那打开的两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若还能说得上是字的话。

与其说是字，不如说是鬼画符。

那是秦放所写，是他刚来归云宗时的字迹，那时的他还未曾拜范老为师学习文道，之所以写的潦草，全然是因为他认不全字。

看着上面的字符，凌雪又有些恍惚了。她在库房独自生活了一百多年，可要说她真的放下了，其实是没有的。

她本可以过得更加快乐，又怎么可能真的习惯了一个人呢？

凌雪回过神时，桌上烛火已经燃掉了一节。

屋里清净，火光映衬着她平静的脸，随着烛火的跳动，墙上那道孤影也跟着摇曳。

凌雪又顺着翻了几页，找了一处略空的地方，提笔写上几句莫名话：

十年后又百年，思君不见君，独守孤房，不绝念，枉然，痴。

她到底还是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