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医者仁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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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关一战后，大梁军暂且放弃了攻势，数十万大军撤退数百里，于一处城池中休整，等待着下一批军队资源运送到前线。因为是侵略国，资源调度方面一直是他们的劣势，尤其是在战线不断东推以后，往往一批资源消耗完，还需等候三五天才能送到他们手中。

数十万大军，所消耗的资源到底还是有点多的。

而这三五天的时间，也让燕召军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说是喘息，其实三五天的时间也不够一整支军队恢复的。他们主要也不是为了休整，利用这几天的时间，他们可以将那些牺牲士兵的遗体从战场中带回，然后安葬。

说通透一点，便是打扫战场。

两军作战，作为侵略方的大梁军整体实力远强于燕召军，于他们而言，清理死亡士兵的尸体则要简单得多，每次从战场中撤走时顺带带回即可。

燕召军就不一样了，战局毕竟不是他们能够左右的。受制于敌军，他们甚至连给自己一方的将士收尸的主动权利都没有。往往若是碰上残暴一点的敌军，还没等到清扫战场，那些遗体便被他们当作战利品给抢走了。

这其实是有违武礼的。诸侯国之间时常有摩擦，发动战争其实也是一件平常的事情，但以往两国作战到底也是有底线，便是再怎么有仇的两个国家，等战争结束后多少都会留下足够的时间给对方打扫战场。至于践踏他国士兵的遗体，这更是写进了武礼当中，被明确禁止的。

如今武王室衰微，武礼已经限制不了诸侯王的行为，再说大梁军发动的战争本就是一场不义之战，他们也便不再遵守以往墨守成规了数千年的战争公约。

燕召国因此连回收士兵的遗体都成了一件奢望的事情。

好在，大梁军每次休整都会给他们三五天的时间，这足够他们完成这件事。

而所谓的回收遗体，其实也只是一种好听的说法。战争毕竟残酷，哪有时间真的将这些牺牲士兵的尸身运回都城安葬，都是就近找个地方掩埋，不让其曝尸荒野就行。

百丈关这一战使得燕召军伤亡惨重，大批大批的士兵将领死在了战场，尸身堆积成山，鲜血浸染着白雪又汇作一条条血河，清扫起来更是令人胆寒心悸。

今年燕召国西部地区大寒，大雪一连下了几天几夜，战时在下，结束了还没停。

寒风裹挟着白雪，呜咽嘶吼，像是上天在悲鸣，又不忍见此一幕，便赐下一场大雪将地上的惨状遮掩。

趁着雪下之际，燕召国士兵开始一个一个将他们的同伴挖出，然后带走。

有一白衣女子缓缓步于其中，每行至一段区域，她便放出神识仔细搜寻着，试图在这死人堆里寻找到幸存士兵的身影。

这人正是凌雪。

大战爆发三个月来，她其实从来没有真正上过战场，作为医者的她一直在后方负责救治伤者。至于今日她何故来此，主要是因为最近这些天从前线带回来的伤员越来越少了，而且很多都是身负重伤，不待她行医便没了性命。

于是，她便想着来前线看看。医者仁心，她实在不忍看到更多的人牺牲，哪怕有一人还能救活，她也要试一下。

陪她一起的，自然还有林妙音。

林妙音经历过好几次的大战，已经见惯了这种尸山血海的场面，她陪着凌雪来此，心中倒没有多少波澜。倒是凌雪，见此场面内心难免生出悲悯。

仅是待了片刻，她便有些难受，捂着胸口艰难而立，神识也跟着受了情绪波动，时稳时不稳。

林妙音这时过来扶她：“还好么？”

“我没事，”凌雪控制住内心情绪，向她摆了摆手，“我想再找找。”

“好，我陪你。”林妙音点点头，松开手，跟在凌雪身后小心候着她。

凌雪又寻了许久，竟果真被她找到了一些幸存下来的士兵。

只见那些士兵全身上下早已被各种灵力气刃砍得不成样子，血淋淋地躺在尸体旁边，仅凭着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护着心脉吊住性命。他们逃过了敌军的杀害，可若再晚一些被同伴发现的话，估计也活不成了。

凌雪庆幸自己来对了，二话不说便赶去救治。她如今是圣武境，面对这些重伤的玄元境士兵，她的医术倒也足够护住他们的生命。

于是，搜查军每找到一名幸存的士兵，凌雪都会第一时间赶过去，如此一来倒也救了几十条性命。

然而，就在凌雪专心救治之时，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尸山旁，一名身着敌国战甲的重伤士兵突然爬了起来。

那同样是一位全身布满了血迹伤痕的将士。他在战场中得以侥幸存活，可也没了气力，如今能够爬起来，似乎已经用尽了最后一口气，刚一站起来便再次“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凌雪回头看去，见是大梁国士兵，她不禁愣了一愣。

林妙音站了出来，拔出剑向那人走去，正要结果那人的性命时，却被凌雪及时叫住。

“等一下吧，他已经快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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