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灵蕴宗主夜见宋浅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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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她从来都只是服从灵蕴宗宗主的命令，从来没有想过其他的事情。于她而言，她只要服从自己师父的命令即可，其他的事情根本无需她多想。

“浅清不知。”她如实回答。

灵蕴宗宗主没有失望，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她会这般回答。

她轻轻拍了拍宋浅清的手背，拉着她坐到榻边。

“大梁军临城，这场仗，是我们输了。”她开口，“为师曾说，燕召国的士兵只能败，不能降。可真到了生死存亡的这一刻，谁又不想少些牺牲？”

宋浅清静静听着。

下一刻，却听灵蕴宗宗主道：“浅清，为师可以战死，可你还能活下去。”

”宋浅清怔怔地望着灵蕴宗宗主：“师父，您的意思是？”

宗主盯着她的眼睛，眼神温柔：“你为宗门牺牲了太多。自你入宗以后，你所做的都是为师想要你做的，却从来没有一件是为了你自己。可到了现在，为师却想你能为自己好好活下去。”

“燕召国战败已成定局，国内宗门结局未定。为师已暗中遣散了宗门余下未出战的弟子，全部并入归云宗。灵蕴宗，你就当不复存在了吧。”

“你非是军中将士，今日起也不再是灵蕴宗弟子。城破之后，你不必死战，就此逃走，也算是为师对你的补偿。”

她说了很多，大致意思却只有一个，便是让宋浅清就此离开。

宋浅清哪里不知道师父的一片苦心，面上她依旧那副平静温柔的表情，内心却早已动容。

只见她忽而弯下身子，第一次这样将脑袋轻靠在自己师父的腿上。

过了良久，她开口，声音很轻：

“浅清是灵蕴宗弟子，灵蕴宗没了，浅清能去哪里？”

“去哪里都行，只要活着就好。”灵蕴宗宗主摸着她的脑袋，话里满是心疼“你一向听从为师的话，如今便再听这最后一次吧，好好活下去。”

宋浅清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可终究没有表现出来。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师父腿上，安静地闭着眼，悄悄落下了一滴泪。

灵蕴宗宗主感觉到了腿上传来的那一点温热，没有揭穿，只是继续轻轻替她整理着发丝，像很多很多年前，她对待幼时的她那般。

“徒儿，还记得为师教你的第一首曲子怎么弹么？”她忽然问道。

宋浅清缓缓坐起身来看着她，片刻后点了点头。

随后，她取出古琴架在膝上。手指落弦，琴音自夜里响起。

那是一首很慢的曲子，是宋浅清五岁时灵蕴宗宗主亲手教导她弹奏的，调子古朴，旋律却简单，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那时宋浅清尚且年幼，而她也还不是一宗之主，两人之间唯一的身份，便只是师徒。

琴音在帅帐中回荡，不高不低，刚好不传出帐外。

帐外，风津城头的巡夜士兵正在换岗，有人在低声耳语，有人在轻轻叹息。这些声音混在琴声里，成了最寻常不过的夜晚。

宋浅清弹完最后一个音，手指停在弦上，余音在帐中慢慢散开。

灵蕴宗宗主微微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好。”

而后，她收起了笑，模样正经起来，随即起身向宋浅清走去。

她来到宋浅清身前，替她将面纱重新戴好，又将她额上细碎的发丝绕至耳后。

做完这些，她往后退了几步，语气严肃对她说道：

“即日起，你不再是灵蕴宗的弟子，你我也不再是师徒。”

“你……走吧。”

宋浅清抱起琴，极力克制着情绪，对她恭敬行了一礼。而后，她果真就转身而去。

掀开帘幕，她的身影就此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不得不说，灵蕴宗宗主把她教导得很好，直到两人分别之际，她也没有耍半点性子，闹半分情绪。

从始至终，她一直都是这样，安静礼貌，温温柔柔，不吵不闹。

见她离去，灵蕴宗宗主心里最后那点忧虑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与理智。

她再次取出那张写满了废弃计策的纸，又开始了漫长的思考。

长夜漫漫，曲终人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