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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暗室闻审惊失色,公堂对质见锋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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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宇太会写人物了!从头到尾没让海瑞说一句标榜自己正直的话,就通过打破暗间录供这个规矩,人物的风骨一下子就立起来了。”

央影学院的韩大师也在点评里写道:“暗间录供这个细节,是明代司法体系中相当小众的一个潜规则,陈宇能把它写出来,足见其考据功夫之深。更妙的是,他用海瑞主动打破这个规则的行为来塑造人物性格——真正的刚直不阿,从来都不是对犯人一味严苛,而是对规则的尊重,对程序正义的光明磊落。一笔兼写两面,既交代了制度背景,又刻画了人物风骨,这就是顶级编剧的笔力。”

就在这时候,牢头屏着呼吸,领着气喘吁吁的杨金水和两名锦衣卫,悄没声息地摸进了暗间。

杨金水的目光一下子就射向了那扇通往提审房的侧门,牢头赶紧快步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把门闩推上了——隔了一道门板,外间说话的声音反倒更加清晰起来。

闩好了门,牢头回过头来望着杨金水和两位锦衣卫,等着他们吩咐。

这时,外间传来了海瑞的问话声,声音不算大,却字字清晰分明:“圣旨下来之前,沈一石的家产是你们抄的。他一共有多少家产?”

杨金水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去,径直走到侧门边的椅子上坐下,侧着耳朵细细地听。

郑泌昌的声音跟着传了过来:“沈一石的家是高翰文抄的,我不太清楚。”

牢头见两个锦衣卫还站着,赶紧去墙边搬椅子,锦衣卫那边摆了摆手,牢头只好又把椅子放了回去,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暗间。锦衣卫那头的人靠墙坐了下来,另一个锦衣卫关上房门,也在墙边坐下,面色平静如水。

只有杨金水一个人,紧紧地贴在侧门旁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轻。

“记录在案。”海瑞没有动气,只是对书办吩咐了一句。

笔落在纸上,沙沙的声音响了起来。

海瑞接着问道:“高翰文是奉了谁的命令去抄沈一石的家的?”

“那自然是巡抚衙门和按察使衙门的命令。”

“记录。”

书办立刻落笔。

“高翰文抄了家,难道没有向巡抚衙门和按察使衙门禀报结果吗?”

郑泌昌沉默了。

“回话。”海瑞的语气依旧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却压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禀报过了。”

“是口头禀报还是书面禀报?”

郑泌昌的声音低了下去:“是口头禀报。”

“是向巡抚和按察使当面禀报的吗?”

“是。”那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大声一些。”

“是。”

“记录。”

书办的笔始终没有停下来过。

海瑞的声音陡然一沉,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高翰文抄没沈一石的家产,既然已经向你与按察使当面禀报过了,你方才为什么还说不清楚?”

郑泌昌强作镇定,硬撑着道:“因为当时是口头禀报,他本就说得不甚清楚。”

“你们是凭什么去抄沈一石家产的!”海瑞的声调猛地拔高了。

“圣旨。”

“奉旨抄家,难道你们就无需向朝廷回话了吗!难道皇上问起抄家的结果,你也敢回一句说不清楚吗!”海瑞终于严厉了起来,转头对书办道,“将我的问话记录在案!”

暗间里,杨金水的身子倏地一下坐直了,一颗心几乎要从喉咙口蹦出来,死死地等着郑泌昌的回答。

两个锦衣卫也相互对视了一眼,显然也对隔壁这位海知县的问话上了心——这哪里是在审一个犯官,这分明是在往根子上刨啊。

外间,郑泌昌慢慢抬起头来,望着海瑞,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疲惫:“海大人这样问,革员自然无话可说。可当时的实情就是如此,时间隔了这么久,我也上了几岁年纪,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六天前的事你记不记得起来?你自己亲自跟人家谈过的事,记不记得起来?”

郑泌昌一怔,没有接话。

“回话!”

“那应当记得。”

“记录在案。”

书办立刻落笔。

海瑞的话锋像刀子一样递了出去,字字见血:“六天之前,你与何茂才将沈一石的家产卖给了那些徽商,当时沈一石的家产折合多少?你们又是如何作价卖给那些徽商的?记录在案!”

郑泌昌反倒不慌了,抬起眼皮反问道:“海大人,圣旨上头,应当没有问起我这件事吧?”

海瑞紧紧地盯着他,眼中的寒光一寸一寸地盛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是皇上叫你把沈一石的家产卖给徽商的!”

这句话就像一道炸雷,轰隆一声在暗间里炸开了。杨金水那张脸一瞬间白得跟死人一样,“腾”地站起身来,猛地扭头望向那两个锦衣卫。

可是那两名锦衣卫却异常地冷静,坐在原地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有皱上一下。

隔壁传来郑泌昌急急辩解的声音:“我没有这样说。”

杨金水僵在了原地,又缓缓地坐了回去,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那圣旨上怎会有问到这句话的旨意!”海瑞的声音掷地有声,像金石相撞,“圣旨命我等抄没沈一石的家产充归国库,你竟将沈一石的家产私自卖给了他人。皇上事先可知道你们敢如此胆大妄为吗!”

“皇上自然不知晓这件事。”郑泌昌还在硬撑着,“可我们也没有把变卖沈一石家产的钱财,拿到自己家里去。”

“钱到哪里去了?”

郑泌昌耍起了滑头,把皮球往外一踢:“我如今已是革员,海大人应当去问现任的巡抚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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