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名台词!你们说,哪一个不是衣冠禽兽?!(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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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满满一盏热茶,连汤带水,混着泡得发黄的茶叶渣子,劈头盖脸地泼了过来。锦衣卫那名头目一扬手,半点没有犹豫,整碗茶结结实实全浇在了郑泌昌脸上。滚烫的茶水顺着他的额头淌下来,流过眉毛,漫过眼睛,沿着鼻梁两侧往下灌。
几片泡得胀开的茶叶片子贴在他脸上、挂在胡须上、粘在衣领上,滴滴答答往下掉水珠子。郑泌昌整个人就那样坐着,浑身上下湿了一片,脸上又是水又是茶末子,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郑泌昌没有动,甚至连躲都没有躲。他依旧坐在那里,腰杆子还是直的,只是抬起手来,不紧不慢地,一片一片把脸上的茶叶抹掉。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别人泼的不是他的脸,慢得像是在擦拭一件不相干的物件。
抹干净了脸上的茶叶,他才缓缓抬起眼睛,望向那个泼他茶水的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委屈。他的语气也还是那样稳稳当当的,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上差,你今天这样对我,明天别人就可能这样对你。何苦来哉?何必如此?”
“狗娘养的!”锦衣卫那名头目彻底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激怒了,火气蹭地蹿到了脑门顶上。他猛地抓起桌上那只青瓷茶碗,使足了浑身的力气,照着郑泌昌的脸就狠狠砸了过去。
茶碗脱手而出,带着一股子凌厉的劲风,在空中翻了个个儿,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砸在了郑泌昌的嘴巴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郑泌昌闷哼了一声,整个身子往后一仰,连人带椅翻倒了下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谭纶心里咯噔一跳,脸色骤变,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探着身子往地上看去。
只见郑泌昌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嘴巴半张着,血水从嘴角汩汩地往外冒,像是堵不住的泉眼一般。他的嘴唇肉眼可见地肿胀起来,上嘴唇翻起老高,下嘴唇也鼓得变了形,整张嘴又青又紫,血糊糊的,瞧着触目惊心。
“贪饱了,吃肥了,银子和好处全叫你们吞进肚子里了,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反倒把事情四处海扯,满嘴胡吣,竟然还敢往皇上身上扯!”
锦衣卫那头目指着地上的郑泌昌厉声喝骂,声音又尖又狠,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老子今天告诉你句实话,唐朝也好,宋朝也罢,顶了天了也就是诛灭九族。可我大明朝,不一样!我大明朝,可以灭你的十族!你自己掂量掂量,你那第十族是谁!”
郑泌昌躺在地上,身子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搐着,像是被抽了筋的鱼。嘴里的血水不停地从嘴角涌出来,顺着脸颊淌到地上,洇湿了一小片砖地,颜色暗红暗红的,看着瘆人。
谭纶知道不能再由着锦衣卫这样闹下去了,局面必须稳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立刻板起面孔,对旁边的书吏下了命令:“扶起来,快去看看他伤得怎么样了。”
书吏早就吓得两腿打颤,听了这话才回过神来,慌忙跑过去。他蹲下身子,一只手抄到郑泌昌腋下,另一只手拽住他的胳膊,连扶带拽,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人从地上弄了起来。
郑泌昌刚被架起来坐稳,喉咙里忽然一阵翻滚,“哇”的一声,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水来。那口血水溅在地上,里面赫然混着几颗白惨惨的东西——是牙齿,足足有两三颗,混在殷红的血沫子里,格外扎眼。
谭纶的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不再看郑泌昌,转头对着书吏冷声说道:“让钦犯在口供上按上手模,画押之后立刻封存,交到赵中丞手里去。”
说完这话,他把袖子狠狠一甩,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脚步声又沉又急,转眼就消失在门外。
观众弹幕瞬间炸了锅,密密麻麻的字条刷得满屏都是:
“我的天,‘衣冠禽兽’这个词原来最早是这么来的?太扎心了吧,一句话就把明朝官场的底裤给扒了。”
“郑泌昌这个人坏是坏到了骨子里,可他说的这段话,真的让人后背一阵一阵发凉。俸禄低成那个样子,不贪怎么活?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这是整个制度在逼着人贪,制度性的腐败才最要命。”
“锦衣卫下手也太黑了,茶碗直接往嘴上砸,牙都给打掉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厂卫手段?真是开了眼了。”
“陈宇是真敢写啊!借一个贪官的嘴,把封建官场那套底层逻辑说得明明白白,又深刻又让人害怕,这编剧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另一边的提审房里,空气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随时都要断开似的。
何茂才跪在地上,一张脸涨得发紫,紫中透黑,活脱脱一副猪肝的颜色。他两个眼珠子往外鼓着,鼓得像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红得吓人。他的嘴大张着,却发不出什么像样的声音来,只有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粗重喘息。
原来在他身后,一名锦衣卫死死地攥着他的左手腕,反着关节往右肩上掰,掰得他的左臂像是要从肩膀上被活活卸下来一样。
另一名锦衣卫则抓着他的右手腕,从他的胸前绕过去,硬生生地往他右颈后面压。两只手腕在他后颈处越靠越近,越靠越近,骨头节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一声接一声,听得旁边的人牙齿都跟着发酸,浑身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这就是锦衣卫里面惯常使用的私刑,有个名目叫“苏秦背剑”。
这法子看起来不伤皮肉,不见血光,可那股子疼是往骨头缝里钻的,能把人疼得死去活来,重了直接就能把肩关节和胳膊齐齐掰断。落在他们手里尝过这道“菜”的人,十个里有九个宁可挨鞭子也不愿再受第二回。
何茂才疼得整个人都蜷缩成了一团,像是被开水烫了的虫子。额头上的汗珠子密密麻麻地往外冒,一颗接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淌,像下雨一样,滴滴答答落在面前的地上,不大一会儿就洇湿了一小片。
可就是这样疼着,他还是咬紧了牙关,梗着脖子,两只快要鼓出来的眼睛倔强地抬起眼皮,死死地望着案子后面坐着的海瑞和王用汲,眼神里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犟劲儿。
王用汲实在是看不下去这场面了。他偏过头去,眼皮慢慢合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不忍的神色。
海瑞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沉稳厚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压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分量:“松刑。让他招供。”
那两名锦衣卫哪里肯听他的话?手上的暗劲儿不但没有松,反而又加了几分力道。一个锦衣卫咬着牙厉声喝问道:“叫你招供你就招供!说严嵩就说严嵩,说严世蕃就说严世蕃,你们为什么偏要往皇上身上扯!谁给你们的胆子!”
“还扯不扯了!你到底还扯不扯了!”另一个锦衣卫紧跟着也吼了起来,手上同时加了一把狠劲,把何茂才的两只胳膊又往中间压了几分。
何茂才哪里还说得出话来?他的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喘息声,像是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也下不去,整个人疼得浑身直打哆嗦,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说了,松刑,让他招供。”海瑞的声音又往下沉了几分,像是铁锤砸在砧板上,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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