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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街市一声寒贼胆,公堂片纸碎苛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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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瑞拿起菜篮上的斗笠戴好,拎起菜篮,转身朝县衙方向走去。街两旁围观的百姓“呼啦啦”全跪了下来,齐声喊道:“海老爷!”

刚才那个卖茄子辣椒的老汉跪在最前面,膝行两步,双手捧着那十枚铜钱递上去:“小民老眼昏花,竟没认出是海青天。这钱请老爷收回去,那些辣椒茄子是小民自家种的,老爷若看得起,就算小民孝敬的。”

海瑞伸手扶起他:“买东西付钱,天经地义,和看得起看不起没关系。老丈既有这份心,我倒想烦你帮个忙。”

老汉连忙说:“老爷尽管吩咐,小民一定办到!”海瑞从袖中掏出一吊铜钱:“烦你到南门口,替我买两斤牛肉,送到县衙后宅我家里。钱要是不够,家里人会补给你。”

老汉双手接过铜钱,连连点头:“哎!哎!小民这就去!”海瑞又望向满街跪着的百姓,声音温和了几分:“父老乡亲都起来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你们没犯王法,我也不在公堂,不必见了就跪。”

百姓们却仍旧跪着,没人肯动。海瑞也不再多劝,戴好斗笠,拎起菜篮,大步朝县衙走去。无数双眼睛望着他挺直的背影,整条街鸦雀无声。

观众弹幕瞬间刷屏:

“海阎王一露面,差役立马认怂,这气场没谁了!”

“王牢头刚才还那么张狂,一看见海瑞腿都软了,反差感直接拉满!”

“百姓齐齐下跪那段真把人看哭了,老百姓心里有杆秤,谁真心对他们好,清楚得很。”

“刚打算辞官归隐,转头就撞上苛政祸害百姓,海大人根本没法袖手旁观啊!”

“撕公文预警!我已经开始热血上涌了!”

不多时,淳安县衙大堂前的堂鼓“咚咚咚”响了起来,一阵紧似一阵。

后衙厢房内,海瑞打开木箱上的铜锁,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他的七品官服、官帽,还有用黄布包着的淳安正堂大印。他停下手,静静望着箱中的物件。

严党依然不倒,郑泌昌、何茂才虽已死,赵贞吉推行的却还是前任的苛政,遭了大灾的淳安,竟然也逃不过层层盘剥。

本想全身而退、回乡奉养母亲,可亲眼见百姓被差役当街锁拿、生丝被抢,那股为民请命的火气,又腾地烧了起来。既然退无可退,干脆再争一回。哪怕喊到声嘶力竭,也要把这苛政的害处,上达天听!

堂鼓声越敲越急,海瑞再不含糊,伸手取出官帽端端正正戴好,又抖开官袍披在身上,系上腰带,捧起那方黄布包裹的大印,转身朝大堂走去。

堂鼓声催来了钱粮吏、刑名吏,也催来了三班衙役,众人按班次站定,大堂上鸦雀无声。差役班头带着那群抓人的差役牢卒也赶到了,站在堂下,个个垂头丧气。

海瑞捧着印信走到大案后坐下,静坐不语本是他的习惯,此刻更是面若寒霜,把满堂都压得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田有禄。王牢头一路奔到驿站,又引着田有禄的轿子往回赶,累得满头大汗。

进了县衙,他不等田有禄,先奔上大堂跪下:“禀大老爷,二老爷请到了。”

海瑞没有答话,目光望向堂外。田有禄心里打鼓,却仍强作镇定,踱着步子走上堂来。两人目光一碰,海瑞毕竟还是朝廷命官,田有禄只得按下属见堂官的规矩,躬身一揖:“卑职见过堂尊。”

按规制,知县大案旁设有县丞的座椅。可海瑞却没让他坐,只淡淡道:“我问你件事。”

当着满堂公人,田有禄脸上有些挂不住,瞟了一眼旁边的椅子,又抬头看海瑞,心里很不痛快。“我问你件事。”海瑞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又冷了几分。田有禄只好站着回话:“堂尊请问。”

“为什么派人当街抓百姓,抢夺百姓的生丝?”田有禄挺直了腰,从怀里掏出一纸公文:“堂尊有所不知,本县今年借了织造局不少赈粮,如今到了归还的时候。这是巡抚衙门赵中丞的公文,堂尊要不要过目?”

海瑞冷笑一声:“你口口声声叫我堂尊,省里的公文倒揣在自己怀里,反倒来问我看不看?”

田有禄一愣,随即稳住心神:“堂尊已经向赵中丞递了辞呈,巡抚衙门的公文,自然就先下给卑职了。”

“公文上,明白写着下给你田有禄?”田有禄这下真愣住了,急忙展开公文又看了一遍,一时语塞。“回话!”

“公文……自然是下给淳安县的……”田有禄硬着头皮说,“可巡抚衙门的差人,是亲手交给卑职的。”

“咄咄怪事!”海瑞声音陡然转厉,“《大明会典》明文记载:现任官员无论调任还是辞任,都必须见到吏部正式回文方可交印。

如今吏部并无回文免我淳安知县之职,巡抚衙门却把公文直接交给你,你也敢拿着公文擅自行知县事?”他“啪”地一拍案上的印匣:“淳安正堂大印就在这里,你是不是也想一并拿去?”“堂尊息怒!”田有禄慌了,“堂尊自己、自己也曾跟卑职讲,让卑职多操心……”

“我跟你说过我待罪在家,等候处置?”海瑞目光如刀,“你却在衙门上下到处散布,说我已经待罪罢官。我倒想问,我待的是什么罪?”“待罪的话卑职可没说过!”田有禄连忙撇清,“一定是有人挑拨县尊县丞的关系!”海瑞望向差役班头和王牢头:“田县丞的话,你们都听见了?挑拨县尊县丞,可不是轻罪。”

这分明是要背黑锅的架势!王牢头立刻急了,抬头道:“二老爷!您老明明说过海老爷在省里犯了错,待罪在家。这话可不是一个两个人听见,怎么反说是小人们挑拨?”

说完,使劲给差役班头使眼色。差役班头却圆滑得多,含糊道:“许是二老爷听了误传,也未可知。”海瑞盯住田有禄:“哦?原来是误传?”田有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也、也许是误传……”“既然是误传,那就是说,我并没有待罪。”海瑞淡淡道,“省里的公文,现在是不是该给我看了?”

田有禄连忙走上前,双手把公文递上。海瑞飞快扫了一遍,随即抬眼扫过堂下所有人,朗声道:“当初沈一石运粮到淳安,跟我说得清清楚楚:这些粮,是织造局奉圣命赈济淳安灾民的。万民颂圣之声犹在耳畔,如今反倒要追讨皇上赈济灾民的粮?这纸公文于理不当、于事不合,不能遵从!”

话音未落,他竟然当着满堂公人,双手抓住公文,“嗤啦”一声撕成两半!紧接着又是几下撕扯,纸片纷纷扬扬,像白蝶一样落了一地。满堂皆惊!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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