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陈洪,裕王府与冯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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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医看病,最怕喧哗惊扰。
李时珍闭目凝神、气息内收,一点不敢分心。陈洪虽然奉旨而来、身负皇命,也只能停在院中,屏住呼吸、静静等着。随行太监更懂规矩,全都低头站着,不敢弄出半点声响。
殿里的裕王已经看见院中的陈洪,心里微微一惊,就想起身。
“别动,气息乱了。”李时珍眼睛没睁,轻声提醒,语气笃定。
裕王只好重新坐好,却心神不宁、坐立不安,低声道:“李先生,宫里陈公公来了,想必是父皇传旨,儿臣得马上接旨。”
“稳住心神。”李时珍仍旧闭着眼,不肯停下诊脉。
站在院中的陈洪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却不敢发作,只能压着心绪,静静等候。
裕王惦记着圣旨,不敢耽误皇命,到底还是站起身:“公务要紧,李先生,今天诊脉先停一停吧。”
李时珍听了睁眼,神色淡然,一句话不说起身甩袖,转身大步走出寝宫。
一个出殿,一个进殿,两人在殿门口擦肩而过。陈洪脸上挂着假笑,主动点头示意,李时珍目不斜视、神色冷淡,径直走了,没多看他一眼。
陈洪脸上的笑一下子收掉,眼底掠过一抹阴狠,转眼又堆出恭敬严肃的神色,快步走进殿中,站在正北上位,朗声传旨:“圣上口谕,裕王接旨。”
裕王赶紧移到朝南位置,弯腰跪地听旨。
陈洪从怀里取出叠得整齐的海瑞字幅,慢慢宣读:“新晋户部主事海瑞,近日进京,路过六必居,为朕当年御定的六字释义题字,自称其意是‘正人心而靖浮言’。此事真假、本心虚实,着裕王亲自看字幅,亲手抄一遍,落裕王款,刻匾高悬六必居。钦此。”
裕王满脸茫然、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前因后果,只能恭敬磕头:“儿臣领旨。”
传完旨,陈洪马上收起钦差威风,弯腰双手扶起裕王,把字幅恭敬递上,接着跪地磕头:“奴才陈洪,叩见裕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裕王心神还没定,赶紧展开字幅仔细看,通篇读完还是不明白,茫然看向陈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本王从没见过这个海瑞,更没授意过什么,父皇为什么突然下这种旨意?”
陈洪弯腰回话,语气谦卑妥帖:“回王爷,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新任主事海瑞刚进京城,性子耿直、不知深浅,擅自给六必居题字解释,还放话说要为皇上正人心、靖浮言。奴才揣摩圣意,皇上不是怪罪,反倒认可他的话,所以命王爷抄录刻匾、公之于众,好安定人心。”
裕王还是满心不解,皱着眉琢磨:“本王跟这海瑞素未谋面、毫无来往,父皇为什么偏偏让我抄写落款?”
“圣意高深,奴才愚钝,不敢胡乱揣测。”陈洪适时低头,守好本分,不议论君心。
裕王没办法,只好压下疑虑,温声吩咐:“麻烦陈公公回宫复旨,就说本王已经领旨,今天就亲手抄写,绝不耽误。”
“王爷放心,奴才一定替王爷把话回周全。”陈洪恭敬答应。
裕王起身相送,心里虽然憋闷不满,脸上仍旧温和相待。他抬手解下腰间戴了多年、系着金黄丝绦的和阗玉佩,递给陈洪:“这玉佩跟着我多年,温润辟邪,今天赏你。”
陈洪赶紧跪地推辞,装作惶恐:“奴才没功没德,不敢受王爷这么厚的赏。”
“你来往宫府、尽心传话,替本王周旋周全,就是大功。拿着吧。”裕王语气恳切,想笼络他。
陈洪心里清楚这玉佩价值连城,更是王爷示好的信物,心里暗喜不已,连忙重重磕头,满脸感激,双手恭恭敬敬接过玉佩,起身低头站着。
“你身负圣命,还有公务,本王就不留你吃饭了,快回宫复旨吧。”裕王淡淡开口。
谁知陈洪听了,不但没挪步走,反而面露难色、犹豫站着,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裕王心思敏感,一下察觉不对:“公公是不是还有要事禀报?”
陈洪露出凄然神色,压低声音,故意装作为难:“王爷还在病中,奴才本不忍惊扰,可圣命难违,不得不照实回禀……”
裕王心里一紧,神色顿时凝重:“什么事?快说!”
陈洪凑近身子,低声吐出两个字:“冯保。”
“万岁爷对王爷身边的冯保极为不满,下旨把他发配朝天观,终身扫地服役、永不回京。”
这话一落,像惊雷炸开。裕王顿时僵在原地,浑身发硬、脸色煞白,半天回不过神。
殿里死寂蔓延,两人默默对立,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父皇为什么下这种旨意!”内殿传来李妃又惊又怒的声音,满是不甘和悲愤,“是谁在父皇面前进谗言,陷害忠良!”
“住口!”裕王心神大乱,厉声喝住。
李妃向来刚烈,这时护子心切、护人心切,全然不顾尊卑礼数,当即高声顶回去:“我偏不住口!父皇只有皇孙这一脉,只有冯保细心厚道,能尽心照料世子!是谁这么歹毒,要离间皇家骨肉、坏我朱家根基!”
“住口!住口!住口!”裕王心绪激荡、气血翻涌,连喝三声,话还没说完,脸色突然惨白,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起粗气,旧病一下子复发。
“王爷!”陈洪大惊失色,赶紧上前半扶半抱,把摇摇欲坠的裕王稳稳扶到椅子上坐下。
李妃再也顾不上争吵,慌忙从内殿跑出来,一手托住裕王后颈,一手轻抚他前胸,声嘶力竭地喊:“快!传李太医!快传李太医来!”
剧情突然反转、危机接连而来,观众看得揪心不已。弹幕满屏感叹:“上一秒权谋博弈,下一秒家宅动荡,陈宇的剧情节奏永远张弛有度、步步惊心。”
影视业内人士也曾专门点评这段群像戏:“陈宇厉害的地方,在于没有绝对的主角,每个人都是时代棋局里的棋子。嘉靖的权谋、徐阶的隐忍、吕芳的周全、陈洪的野心、裕王的懦弱、李妃的刚烈、冯保的命运,短短一段戏,全员立住,伏笔埋满,为后面朝堂巨变、皇权更迭铺好了所有底色,这是顶级编剧的叙事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