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打狗欺主？！宫廷剧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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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拱：“请李先生出来，我见见他？”

张居正：“给王爷服了药，李先生也已经出府了。”

“去哪里了？”高拱急问。

张居正：“李先生的个性你也知道，他不愿说，我们也不好问。”

高拱长叹一声：“太岳，今晚能否来鄙舍一谈？”

张居正沉默稍许：“王爷再三叮嘱，我是每天都要进府的人，叫我最好不要跟旁人来往。肃卿兄，王爷所虑甚是，这个时候我们还是先静观其变的好。”

高拱胸口又是一憋，还想说什么，终于将手一挥，钻进了轿子：“回府！”

张居正那顶轿子也被抬过来了，张居正却没有立刻上轿，望着孤零零远去的高拱那顶轿子在落日下如此黯然！

到嘉靖帝时，大明朝已传了第十一帝。

奉皇命传旨的太监竟挨了打，何况是司礼监首席秉笔太监，这真是闻所未闻的事。虽说皇子王妃也算太监的主子，可此时奴才的身份变了，口衔天宪已是皇上的替身，打狗欺主那句话用在这里再恰当不过。

这件事闹大了很可能立时掀起一场宫廷剧变！

就算往小里化也会有一场雷霆暴雨，受天谴的直接是李妃，牵连下来，裕王世子便首当其咎，一向靠裕王而受重用的大臣官员包括内廷宦官都难免池鱼之殃。这一切都要看陈洪如何复旨，如何在嘉靖面前回话了。

陈洪十岁入宫，在这座八卦炉里熬炼了三十几年，熬到这个年纪爬到这位子，浑身每个汗毛孔都长成了心眼。

与其说这件绝不该发生的事是因世子和李妃情急之下做出来的，不如说在心底暗处是陈洪有意无意挑起来的。事情终究发生了，陈洪自己也明白，这支箭到底射了出去。

怎样只把箭对准吕芳，让皇上把账记到吕芳头上，自己拿到司礼监大印掌住，又不伤到裕王，这才是生死悬于毫发的地方。倘若因此裕王遭谴，且不说得罪了将来的皇上自己将死无葬身之地，就眼前以徐阶高拱等为首满朝那么多大臣也会让自己日日不得安宁。

所以送冯保到了朝天观，在回宫路上便把如何复旨这件事在心里权衡演练了不下百十来遍。盘算定了，先去太医院上了药，用白绢把高肿的额头重重包了，顶着个高高的纱帽，露着红肿的双颊这才到精舍来复旨。

“奴才给主子万岁爷复旨来了！”陈洪在精舍隔门外便有意不露身子，只侧跪在里头看不见的地方。

嘉靖自上晌服了丹药，这时已又服了第二次丹药，端坐在蒲团上打坐运气，已觉得精神好了许多。闭目听见陈洪的声音，便知他所跪的位置，左边长长的寿眉微微动了一下。

二十多年了，每遇嘉靖打坐吕芳便都静静伺候在侧，给紫铜炉里添檀香，给神坛上换线香蜡烛，为神坛香案包括地面揩拭微尘，都能运步如猫，拈物如针，已经练就一身如在水面行走微风不起的功夫。只这一点，嘉靖便很是称心。

可今日吕芳突然功力大减，这时正在神坛前揭开紫檀香炉的炉盖刚添了香，听见不见人影但闻其声的陈洪这一声轻唤，合炉盖时竟前所未有地发出了“当”的一声脆响！

嘉靖的双眼倏地睁开，斜向吕芳！

吕芳缓缓跪下了。

嘉靖：“这一个月里你已是第三回扰朕清修了。吕芳，你心里在怕什么？”

吕芳轻轻碰了下头：“回主子，奴才在主子身边会害怕什么？……回主子的话，主子不要生气，奴才也老了。”

嘉靖的目光闪了一下，转向精舍门口：“陈洪你又害怕什么？”

“回主子万岁爷，奴才害怕打扰了主子仙修。”陈洪依然隐身门外，轻声答道。

嘉靖：“你打扰不了朕仙修，谁也打扰不了朕仙修。进来回话吧。”

陈洪依然不肯显身：“为了主子万岁爷清静，奴才在这里复旨回话就是。”

嘉靖两眼望着地面，似在感觉什么，接着闭上了眼：“回话吧。”

“是。”陈洪跪在侧门外，“回主子，奴才去了裕王府，裕王爷恭恭敬敬领了圣旨，正在抄写那六句话，还叫奴才代奏主子，他一定赶紧刻了匾送到六必居去。”

“裕王坦然否？”嘉靖闭目问道。

“回主子万岁爷。”陈洪立刻答道，“听奴才传旨的时候，裕王爷那真是诚惶诚恐。”

“对你还客气吗？”嘉靖又问道。

陈洪：“回主子万岁爷，裕王对奴才岂止客气，真是给足了奴才脸面，当场解下身上玉佩赏了奴才，还问了好几遍主子仙体安否。”

嘉靖：“冯保呢？送去了吗？”

陈洪：“回主子万岁爷，冯保已经送到朝天观，交给了管事的太监。”

嘉靖沉默了。

陈洪在门外竖着耳朵等着

吕芳这时爬了起来，从金盆里绞出一块雪白的面巾双手递给嘉靖：“主子，该净面了。”

嘉靖突然手一挥，把吕芳递过来的面巾挥落在地，望向门外：“挨了骂还是挨了打！露出你的原形，让朕看看，也让老祖宗看看！”

吕芳僵在那里。

陈洪一声不吭，依然躲跪在隔门外，有意磨蹭着不进去。

嘉靖望向了吕芳：“老祖宗，他这是怕你呢。你叫他进来吧。”

吕芳扑通一声又跪倒了，只是跪着，没有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