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杀上九天一往无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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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听完，忽然笑了。

哪吒道：“李天王这番话，说得真漂亮。父子同殿为臣，父慈子孝，好一派天伦之乐。”

“可我怎么记得，当年是谁砸了我的庙，毁了我的金身，是谁把我的母亲逼得走投无路？是谁让陈塘关外的孤儿寡母再无立锥之地？”

“我娘如今在灌江口，蒙杨伯伯照拂，才算有了个安身之所。这些年你李天王可曾去看过她一眼？可曾问过她一句冷暖？”

哪吒的声音不高，可字字如刀。

哪吒道：“你我父子，早就恩断义绝了。今日你站在这百万天兵之前，托着你的宝塔，跟我说什么父子之情。”

“李天王，你不配。”

李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本就不是来劝和的，方才那一番话，不过是说给百万天兵听的，占一个先礼后兵的理。如今理占足了，情分也装够了，剩下的，便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李靖托着玲珑宝塔，周身准圣道韵轰然展开，道：“孽障！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为父无情了！”

“今日为父就替天庭清理门户！”

话音落处，他手中的玲珑宝塔冲天而起。

塔身迎风便长，眨眼之间化作一尊横压千里的万丈金塔，塔身之中佛光如海，准圣道韵层层叠加，朝着哪吒当头镇压而下。

这是李靖压箱底的手段，得了天道之利后，这座宝塔早已今非昔比，塔中自成一方佛国，准圣之下，沾之即困，困之即死。

百万天兵齐齐呐喊，为天王助威。

哪吒立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仰着头，看着那镇压而下的万丈金塔，看着塔身之上流转的佛光，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待宝塔压到头顶百丈之处，他终于动了。

火尖枪脱手而出。

一枪。

简简单单的脱手一枪。

赤红的枪身裹挟着都天神火，化作一道贯日长虹，迎着那万丈金塔，直直地撞了上去。

轰！

一声巨响，天地失色。

那足以困杀准圣的万丈金塔，被这一枪自塔底捅入，自塔顶穿出。

塔身之上，亿万道裂纹以枪孔为中心疯狂地蔓延开来，佛光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从裂纹之中倾泻而出。

下一瞬，玲珑宝塔轰然炸碎。

漫天金雨之中，火尖枪余势不衰，穿过宝塔的碎片，直直地钉在了李靖身前的云头之上，枪尾嗡嗡震颤，震得李靖连退三步。

李靖僵在了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那杆钉在身前的火尖枪，满脸骇然。

玲珑宝塔，碎了。

他仗之横行三界的准圣宝塔，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住，被哪吒一枪捅穿。

李靖嘶声道：“你……你怎么会有这等能为？！”

哪吒缓缓收回手，淡淡地道：“你得了天道之利，我难道就在原地踏步？”

“李天王，时代变了。靠一座塔压人的日子，到头了。”

李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猛地转过身，朝着身后的四大天王厉声喝道：“四位天王！布阵！天王聚灵阵！”

四大天王对视一眼，齐齐应声。

四尊天王各据一方，手中的法宝同时祭出。东方持国天王怀抱琵琶，南方增长天王手持青云剑，西方广目天王手缠赤龙，北方多闻天王撑起混元珠伞。

四件法宝升空，百万天兵的气机顺着大阵的脉络疯狂地朝着四人汇聚而去。

地水风火。

大地之力自东方升腾，洪水之力自北方咆哮，神火之力自南方焚天，飓风之力自西方肆虐。

四种天地伟力在四件法宝的牵引之下轰然交汇，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一颗横压万里的四色光球，光球之中，四种力量疯狂地碰撞、湮灭、重组，散发出的毁灭气息令整片云海都沸腾了起来。

增长天王遥遥大喝，道：“逆贼！此乃百万天兵聚灵之力，凝聚地水风火，便是圣人在此也要退避三舍，尔等还不伏诛！”

话音落处，那四色光球轰然砸落。

地水风火之力爆炸开来，亿万道毁灭洪流交织成一张灭世之网，朝着四人当头罩下。

杨戬的天眼骤然收缩，道：“这一击不能硬接，退！”

他话音未落，一道圆滚滚的身影已经迎着那灭世之网，大步地走了上去。

猪八戒。

他把九齿钉耙往身前一横，周身佛光暴涨，体内那一方佛藏世界轰然展开，四根天柱虚影自他的周身拔地而起，撑起了九方天地。

猪八戒道：“你们歇着，这一击，俺老猪来扛。”

灭世之网落下。

地水风火的力量轰然炸开，无尽的洪流冲击在那九根钉耙虚影撑起的佛光之上，整座天穹都被冲击得扭曲变形。

可那佛光，纹丝不动。

九尺钉耙，九尺天地。

钉耙不过九尺，可那九尺之内，便是佛藏世界的天地，便是四根天柱撑起的乾坤。

天地不塌，钉耙不倒。

谁也不可撼动。

任凭那地水风火如何爆炸，任凭那百万天兵的气机如何冲击，猪八戒立在那九尺佛光之中，稳稳当当，连衣角都没有掀动半分。

广目天王骇然道：“这……这怎么可能！百万天兵聚灵之力，竟破不开他那九尺之地？”

猪八戒咧嘴一笑，道：“九尺怎么了？”

“天地再大，俺老猪守得住的，就是这九尺。九尺之内，天地任我。”

就在此时，哪吒动了。

他一步步地踏空而起，每踏出一步，周身的气息便攀升一分。

杀伐大道，尽数归一。

都天神火，尽数内敛。

他将这一路西行悟出的所有道法，将十世轮回积攒的所有杀业，将那一份宁折不弯的赤诚，尽数凝聚于手中的火尖枪之上。

枪身赤红，亮得刺眼。

枪尖之上，一点火芒凝聚着破天之意。

哪吒的声音传遍九天，道：“李天王，四大天王，你们拿百万天兵当柴烧，烧出的这一把火，我替他们还给你们。”

“这一枪，叫破天。”

一枪，破天。

火尖枪脱手，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赤红光线，笔直地刺向了那四色光球的核心。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那一枪刺入光球的刹那，百万天兵汇聚的地水风火之力，如同被抽掉了脊梁，疯狂地朝着枪尖塌陷而去。

下一瞬。

轰隆！！！

天王聚灵阵，自内而外地炸开。

四件法宝齐齐崩碎，四大天王首当其冲，庞大的神躯在爆炸之中寸寸崩解。李靖离大阵最近，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被那破天的一枪洞穿了神躯。

百万天兵汇聚的洪流反噬而回，漫天兵海如遭雷击，成片成片地自云头坠落。

硝烟散尽。

九天之上，一片死寂。

李靖的金甲碎裂，神躯残破，自云头跌落。四大天王横七竖八地躺在各自的云头之上，气息全无。

当庭陨灭。

哪吒立于九天，赤红的枪芒缓缓收敛。

他望着那坠落的身影，眼底没有恨，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片尘埃落定之后的平静。

哪吒立在九天之上，枪芒收敛，脚下的云海一片狼藉。

百万天兵败的败，降的降，李靖与四大天王坠落的方向，再无半分气息。

四人立在原地，喘息未定。

可他们都知道，这远不是结束。

李靖与四大天王不过是天庭的中坚，天庭真正的底蕴，是那些在封神旧事之中沉淀了万古的老家伙，是那一位位平日里深居简出、非到灭顶之灾绝不露面的太古大能。

果然。

那坠落的金甲尚未落尽云海，九天之上，骤然响起了一声苍老的叹息。

叹息声不大，却盖过了天地间所有的杂音。

整片云海，在这一声叹息之中齐齐一沉。

四人抬头望去，只见九重天外，缓缓地走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一身半旧的道袍，手中既没有法宝，也没有兵器，就那么空着双手，踏空而来。他的步子很慢，很缓，仿佛一个赶集归来的寻常老翁。

可他每走出一步，整座天庭的万里气运便齐齐地朝着他垂落一分。

九野震动，万神俯首。

老者行至四人前方千丈之处，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来，一双浑浊的眼睛在杨戬、哪吒、孙悟空、猪八戒四人身上一一扫过，而后缓缓地开口。

老者道：“尔等不可造次。”

简简单单六个字。

没有雷霆，没有圣威，可那六个字出口的瞬间，四人周身的空间尽数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混元大罗金仙。

杨戬的天眼骤然刺痛，他强行压下眉心的剧痛，一字一句地道：“万神之王，姜子牙。”

来人正是姜子牙。

一声钟响自东方传来，东天之上，一团混元庆云铺展而至，云上立着一位头戴芙蓉冠、身着大红白鹤绛绡衣的道人，足下不驾云，不御风，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立在虚空之中，仿佛他本来就该在那里。

昆仑十二仙之首，混元大帝广成子。

昔年他的修为尚未至圣，今日再现身，周身混元道韵圆润无缺，竟也已踏入了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广成子现身的刹那，南天门的方向，一朵九色莲花缓缓绽放，莲花之上立着太乙救苦天尊太乙真人。他一身的道韵悲悯而厚重，双手拢在袖中，望着下方的四人，轻轻地摇了摇头。

再接着，西方天际赤霞漫天，赤霄大帝赤精子踏着漫天赤霞而来，所过之处，云海尽染红光。北方黑云压城，黑帝道德真君一身玄袍，面色沉如水，一步一步地自黑暗之中走出。

最后，一道熟悉的庆云自九天之外飘落。

南极长生大帝南极仙翁拄着蟠龙杖，落在了姜子牙的侧后方。他看着下方的四人，长叹了一口气，道：“老臣早就说过，动不得，动不得。陛下不听，诸位也不听。”

“今日闹到这般地步，何苦来哉。”

九野天庭的高端战力，尽数到齐。

姜子牙，广成子，太乙真人，赤精子，道德真君，南极仙翁。

四尊混元大罗金仙，两尊准圣巅峰。

六位大能的气息连成一片，整座九天在这六股气机之下剧烈地颤抖，天穹之上的日月星辰齐齐失色，九野之地，地动山摇，海水倒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