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元敬，你受苦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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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继光睁开眼的时候。

风是咸的。

是登州老家的海风。

戚继光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壮年的手。

指节粗粝，掌心满是老茧，却依然带着一股子年轻人特有的鲜活与生机。

他抬起头。

眼前，是登州卫的校场。

旌旗猎猎，甲士林立。

有人牵着一匹马，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

少将军，请上马！

戚继光怔住了。

十六岁。

他袭职登州卫指挥佥事那一年。

他记得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

继光……记住……

咱们戚家的刀……是护百姓的……

不是……砍百姓的……

那句话，是他的信念。

那一年，倭寇犯边，沿海告急。

他第一次提枪上阵。

那一战，他杀得血染征袍。

他记得，战后清点人头，那些老兵看他的眼神，从轻视变成了敬畏。

更记得，那天夜里，他坐在营帐外，望着天上的月亮，在心里对自己：

戚继光。

你这一辈子，就做这一件事。

守好这片海。

让那些百姓，能安安生生地过日子。

少将军！

倭寇来犯！

请少将军领军！

那一声声请命，如战鼓擂在他的心头。

是那般热血，是那般激昂。

他忽然笑了。

他身为天武大帝麾下镇南将军，所向披靡。

修为直达准帝境九重。

就算是大帝境初阶的强者来了，也未必能讨到便宜。

他知道，这是幻境。

可他舍不得走。

他在这个世界里，已经太久没有听过这样的战鼓了。

这是曾经的少年记忆，是他的青春，是他的热血。

本将在！

他翻身上马，手中长枪一横，直达苍穹。

儿郎们，随本将，杀倭，灭寇！

杀！！

三千戚家军，声如雷震！

他带着他们，一路冲杀。

台州。

九战九捷。

鸳鸯阵下。

狼筅、藤牌、长枪、火器，各司其职。

十二人为一队，进退如一，配合无间。

倭寇冲上来多少次，就被打回去多少次。

戚家军所过之处，秋毫无犯。

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

那八个字，刻在每一个戚家军将士的骨子里。

他记得，那场大胜之后，他进了城。

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捧着酒碗，颤巍巍地要敬他。

有妇人抱着孩子，跪在路边，哭着喊戚爷爷。

有光屁股的孩童，追着他的马跑，嘴里喊着：

戚家军！戚家军！

他下马，摸了摸一个孩子的头：

家伙，怕不怕打仗？

不怕！

那孩子挺起胸膛：有戚爷爷在，俺不怕！

戚继光哈哈大笑。

那笑声，惊起满城乌鸦。

那是他这一辈子，最开心的时刻。

将军！

有亲兵凑过来，低声问：

咱们什么时候，才能不打仗啊？

戚继光抬头望向远处那片碧蓝的海。

他缓缓道：

等海波平了。

等这海上的倭寇，再也不敢来了。

咱们就回家，种田，打渔，抱孙子。

那敢情好！

亲兵咧嘴一笑：到时候，俺请将军喝俺家酿的酒！

一言为定。

戚继光笑着应下。

那一日，阳光正好。

他平定浙闽粤三省倭患。

与俞大猷，并称俞龙戚虎。

再后来。

他奉调蓟州。

镇守北边，整整十六年。

修敌台，整边备。

千余座敌台，自山海关一路铺到居庸关，绵延如铁脊。

修台的那些年，他与士卒同吃同住。

隆冬大雪，他披着甲站在工地上，跟那些年轻的卒子一起搬石。

有人劝他：大帅，您是统兵的，何苦干这活儿。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雪，丝毫不在意，笑道：

我不搬，谁搬？

咱们修的，是给子孙后代睡的安稳觉。

十六年间，北虏不是没来试探过。

但每一次，都被他按在了长城之外。

有一年深秋，北虏大举来犯，他亲临一线，立于城头。

一支狼牙箭，自他手中射出，竟生生射了敌阵中那面帅旗。

敌骑大乱，仓皇退去。

自那以后，北虏再不敢南望一步。

那些年。

他站在蓟州城头，静静地看日。

日底下，是绵延万里的城墙。

城墙那头，是虎视眈眈的北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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