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4章 两头困兽（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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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气浪还没散。那股带着硝烟和尘土的灼热气流一直追着他们跑，推着他们的后背，吹着他们的后脑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们咬。

孙成才的后脖子被气流吹得烫，军大衣的领子都被翻了起来，他用手按住了。他能闻到那股味道——不是普通炸药的味道，是那种硝烟混着石头粉尘和金属烧灼后残留的辛辣气息，呛得他嗓子发紧，咳了好几声，可他的脚一刻都不敢停。

跑了大概三四百步，爆炸的余波终于缓下来了。甬道里的震动慢慢平息了，碎石得稀了，气浪也散了。可身后那段来路已经被烟尘填满了。灰白色的烟尘在甬道里翻滚着，从黑暗中涌过来，堵住了整条通道，什么也看不见了。

孙成才停下来，扶着石喘了几口气，回头朝来路看了一眼。烟尘深处，什么也没有了，来路的方向，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翻滚着的混沌。

他蹲下来，蹲在铁轨旁边，两只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后背在疼，膝盖在疼，耳朵里还在嗡嗡响。可他还活着。

他抬起头来，看着“医生”。“医生”蹲在他旁边，用袖子擦着鼻子和嘴角的血，手电还攥在手里，光柱照着脚下的铁轨，照着两个人来路的方向。医生看了那片烟尘几秒，站起来，把手电朝甬道深处照了照。

“往前走。”他。

跑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医生”忽然停住了。

孙成才差点撞在他后背上，踉跄了一步，扶着石站稳了。他喘着粗气，抬起头来，看见“医生”蹲在地上，手电照着脚下的铁轨，一动不动。“医生”的呼吸很稳，可他的手电光柱在铁轨上停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抬起来，照向甬道深处。

“不对。”“医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孙成才从来没有听过的紧，“他们怎么就这么让我们进来了？”

孙成才愣了一下。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声枪响、那颗照明弹、那些追着他们打的子弹。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医生”问了，他的脑子才转过来。

“灰狼”肯定是折在指挥楼里了！

刘向东知道他们要来？

甬道口的封堵石被炸开的时候，没有人追出来。

一个都没有。那些碉堡里的机枪、塔台上的机枪、马厩方向的步枪，所有火力都在追着他们打，可没有人冲出来追。

难道刘向东是有意把他们赶进甬道？

“医生”的手电光柱在铁轨上慢慢移动。光柱扫过枕木，扫过碎石，扫过石。然后停住了。

“医生”的手指头在光柱停住的地方按了一下，孙成才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铁轨的枕木上，石的根角下，碎石堆的缝隙里，铺着一层灰白色的东西。孙成才蹲下来，凑近了看。那不是灰，不是尘土。是一层薄薄的、细碎的、被烧成灰的什么东西。他用手指头捻了一下，灰烬从指缝间漏下去，留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老鼠。”“医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烧死的老鼠。被烧成灰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