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 一局暗棋藏祸影，七日汤药唤归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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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没话的蒙志强开口了：“林哥，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抢劫犯是垃圾，但垃圾有用。有人需要他们当枪，他们就敢打；有人需要他们当刀，他们就敢砍。现在这刀不见了，只有两种可能。一，他们自己藏起来了。二，有人把刀收起来了。你哪种更可怕？”

何润东在林墨身后站定。

“所以你现在，宜静不宜动。”何润东，“靠山屯死了人，你心里有火，这我比谁都清楚。可你越急，越容易钻套子。那些人敢动一次手，未必不敢动第二次。他们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你抓狂，恨不得提着枪，满山满沟地找他们。你一动，你身边那些人怎么办？校长一家子还在屯子里，丁秋红也还在。你把火往自己身上引，他们就是现成的靶子。”

林墨的后背绷得更紧了几分。

他从没怕过有人对自己动手。

可何润东这句话像一根针，不偏不倚地扎进了他心口最软的那块地方。他闭了一下眼。丁秋红瘦得脱了相的脸、校长叔驼下去的背、孟铁山白了一半的头发、根生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全在眼前过了一遍。还有虎子一声一声喊奶奶。

“我明白。”林墨，声音里透出不甘和无奈。

他走出政治部后楼时，天已经灰了。北京城又起风了，卷着沙土，往人脖子里钻。

他坐进吉普车的驾驶室，打火，车灯亮起来，把前面的灰地照出一圈白光。

丁秋红、校长叔、孟铁山、根生、春草、依嘎布、虎子。这些人名一个挨一个在他脑子里排出来，像一队没有武器的士兵，站在他身后，等着他拿主意。

他原来想的是报仇，提枪进山，一个一个找。现在他知道，山就在那里，人也在那里，可路不能直着走。

要护住身后的人，自己就得先站在原地。

七天，长不长，短不短。

但对彩芹来，这七天像是从一条漆黑的隧道里爬了出来，一天比一天亮。

同仁堂那四位老先生轮着来，李先生隔天过来一趟，亲自给彩芹切脉、调方。王仁甫专管情志，每天早上来给彩芹行一遍针，从百会到神门，从内关到三阴交，行针时慢条斯理，嘴里絮絮叨叨着闲话，让彩芹听着听着就松了神。张鹤年负责汤药，方子一天一换，头两天以镇惊安神为主，后几天慢慢加入疏肝解郁、补血养心的药。熊妈寸步不离地守着，熬药、喂药、擦身、洗衣，连彩芹夜里翻个身，她都要坐起来看看。

到第四天早上，彩芹一睁眼，叫了一声“妈”。

熊妈正在擦桌子，听见这声，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回头一看，彩芹正盯着她看，眼神清亮，不是这些天那种混沌模样。

“妈，你瘦了。”彩芹又了一句。

熊妈扑过去，抱着彩芹就哭。哭完了又笑，笑着笑着又哭，把隔屋的熊秉成和熊建文都招来了。一家人围着彩芹，七嘴八舌地话。彩芹刚醒那阵，脑子还有些木，话慢，但已经能认人了。她一个一个看过去，叫了“爸”，叫了“建文”，叫了“建武”。叫到熊哥时，她突然停住了，眼睛一红，嘴一瘪，眼泪就掉下来。

“狗熊……”她伸出手，摸着熊哥瘦削的脸，“你咋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熊哥抓住她的手，贴在脸上，嘴唇抖得不出话，只一个劲儿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