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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2章 齐跪陈情状,乡霸祸里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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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气势汹汹立在刘老拐身后的那帮小子,一个接一个地悄没声往后躲。刚才还抱着胳膊抬着下巴,这会儿胳膊放下来了,下巴收回去了,脚底下跟抹了油似的,一点一点往人堆外面蹭。

人堆后面不知道谁大着胆子吼了一嗓子:“队里他那两个儿子也不是好饼!”

满脸恶相、尖嘴龅牙的老头猛地扭头朝人群里瞪,可这回落井下石的不止一个,有人喊了一声“看什么看”,又有人接了一句“你家老四干的那些事以为没人知道”。

他根本瞪不过来。

一个老太太从人堆里扑出来,小脚跑得跌跌撞撞,噗通一声跪在公安局长面前,两只手拍着地:“青天大老爷,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啊!”她的嗓子又尖又哑,“这个老东西家的四儿子,天天缠磨我家守寡的儿媳妇!我儿媳妇宁死不从,这个龟孙子队长刘老拐是他堂哥,就在分粮分菜的时候死命压我家的秤、派工的时候给我儿媳妇分脏活重活。

分柴火别人家一捆一捆往家扛,我家半捆半捆地给,还净是些湿的烂的。我儿媳妇在地里干一天,回来还得伺候小的,夜里还得给他家四小子堵门!要不是家里还有一个小奶娃,我儿媳妇都准备一绳子把自己吊死了!”

老太太说完就趴在地上哭,肩膀一抽一抽的,两只手攥着地上的黄土。

公安局长脸色铁青,伸手去扶:“大娘,起来说话。”

老太太不起来,抱着他的腿不放:“您不答应给我做主,我就不起来!”

这话还没落地,人堆里又挤出好几户人家。一个中年男人拉着一个半大小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自己拄着棍子,一个瘦高个妇女抱着个奶娃,一个矮胖汉子攥着把铁锹,一个年轻媳妇扶着个颤巍巍的老太太,五户人走到前头,看看先跪下的那个老太太,又看看公安局长,一咬牙,齐刷刷跟着跪下了。

公安局长脸都白了。

——这不是在林墨他们面前坐实了临县存在的问题有多少?

可这个时候也容不得他思前想后,赶紧伸手去扶:“起来,都起来说话!”

没人起来。

中年男人先开口:“领导,我是三组的刘二柱。我家去年工分少了整整八百分,我去查账,刘老拐的三堂弟、就是这个老东西的三儿刘三毛管记工,说我‘锄头掉块刃扣五十、谷子捆得不合规格扣八十’……我问他哪捆不合格,他说‘我说不合格就不合格’。我一年到头掏粪、背土、修梯田,最重的活都是我干,到头来工分还没他家看场院的多!”

他刚说完,旁边那个矮胖汉子把铁锹往地上一拄:“我叫刘满银,二组的。我家分粮,秤杆子被刘三毛用小指头挑得高高的,一百斤的粮过完秤拉回家一称,九十二斤。我去找他,他说‘秤是队里的秤,又不是我家的秤’。后来我拿自家的秤去对,他抓起秤砣就往我身上砸,砸在我肩膀上,青了半个月。我找他堂哥刘老拐告状,刘老拐说‘你破坏集体财产,没让你赔秤就不错了’。”

拄棍的老汉等他说完,顾不得擦脸上的两行老泪,棍子往地上一顿:“我叫刘老栓,四组的。我家自留地去年调换,原来那块是平的好地,刘老拐说要修路,给我换到坡顶上去了。坡顶那块石头多,一锄头下去火星子乱蹦,种什么什么不长。可修路修了一半就撂了,那路到现在还荒着。我找他理论,他说‘你不满意可以退社’。我退社?我退了社吃什么?”

抱娃的瘦高个妇女声音又尖又利:“领导,我叫刘四妹。我家老娘去年冬天病得厉害,我要去公社卫生院请大夫,找刘老拐开介绍信,他说‘大雪封山,大夫也上不来,你去也是白去’,死活不给开条子。我娘生生拖了三天,差点没挺不过去啊!”

扶着老太太的年轻媳妇等刘四婶说完,生怕轮不着她说话:“我是刘二喜家的。我家自留地分的是坡边子,石头多土薄。队长一门人的自留地都靠着水井,土肥得流油。我找我公公去说,我公公去找刘老拐换地,他说‘地是队里统一分的,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可为啥好地都分给了他们家的人?”

拄棍的刘老栓又把棍子往地上一杵:“农闲的时候我想借队里的驴拉两趟柴,他说‘驴要留着给集体拉粪’。可队长家小舅子借驴,一借就是三天,拉完柴还骑着去赶集。我去找他,他说‘你急什么,驴又跑不了’。驴是没跑,可我那两趟柴拖了半个月才拉回来。”

矮胖汉子刘满银又接上来:“去年上面拨下来一批救济粮,我家五口人揭不开锅,找他申请,他说‘你家还能凑合,先紧着更困难的’。后来我才知道,那批粮有一半进了他家的门,他家的粮仓到现在还没吃完。我去公社问,公社说‘救济名单是队里报的’,我回来找他,他拍着桌子骂我‘越级告状,破坏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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