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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4章 借刀欲引烽烟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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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一夜之间,逊克县境的江岸就变了样。

边防连队、边防派出所、县武装部,三家凑一块儿,把整条江岸线分了段,一段一段地包干。固定哨位设在高处,望远镜架起来,白天看江面,晚上听动静。瞭望塔上的探照灯一宿一宿地扫,光柱在冰面上划过来划过去,像一把一把的刀。定时巡逻组沿着江岸走,一个来回两个钟头,走到头签个字,折回来再签一个字,一晚上两头加起来签了七八回。

这还不够。不分白天黑夜,流动徒步哨撒出去,专挑那些荒滩、林子、江岔子走。那些地方平时没人去,芦苇长得比人还高,江岔子里的水冻实的时候,踩着冰面能走过去。现在这些空白地段全被盯上了,一个徒步哨配一条军犬,走到哪儿狗鼻子嗅到哪儿,别说人了,连只野兔蹿过去都得被闻出来。

吉普车巡逻也出动了,车斗里坐着四个兵,枪口朝外,沿着江岸的大路来回跑,跟徒步哨交叉着来,定点的不动,流动的巡回,整个江岸线织成了一张网。

魏东来鸟悄来到江附近找了个高处的林子边,往下看了一眼,心里就凉了半截。

江面上隔不远就有一组巡逻的,冰面被踩得乱七八糟,滑子印、靴子印、狗爪子印混在一起。远处有辆吉普车停在江岔子口上,车斗里的兵正拿望远镜往江面踅摸。再远一点,江边那片芦苇荡子被踩出了一条道,那是徒步哨蹚出来的,一条狗在前面跑,两个战士在后面跟,走得大摇大摆,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魏东来把目光收回来,缩回林子里,点了根烟。

抽了两口,他把烟掐了,用脚碾灭在雪里。这烟是谢尔盖前两天送来的,大前门,搁以前他看都不看一眼的牌子,现在抽着倒觉得还行。谢尔盖最近来得也少了,说是江边上查得紧,他那条常走的出境的通道也不能用了,让他再等等。

等?等个屁。

魏东来心里头清楚,就眼下这阵仗,别说带着苟文才那帮人出去了,连他自己一个人也走不了。江面上白天黑夜都有人,固定哨、流动哨、军犬、吉普车,一层叠一层。以前他琢磨着避过哨卡从江岔子摸过去,冰面冻得实在,走人没问题。可现在那些江岔子全被盯上了,芦苇荡子里都有人蹚过了,他往哪儿走?

他有些后悔。

不该跟林墨一个小小的插队知青较劲。他魏东来是什么人?他爹是省革委会的副主任,他本人在北京部委里上班,跟老毛子那边有渠道,跟小日本子那边有路子,手里有钱有枪有人脉。林墨算什么东西?一个知青,一个泥腿子,一个在山里打猎的野小子。为了个女人,他犯得着跟这种人较劲吗?

犯不着。

可他已经较了。从北京较到冰城,从冰城较到牛角山,从牛角山较到现在这个江边上的破县城。他把自己陷进来了,陷得死死的。现在江面一封,谢尔盖那条道靠不住了,苟文才那帮人还等着他发号施令。

真他娘的连后悔药都买不到。

可越是情势紧张,他越不能在苟文才那帮人面前露怯。那帮人是亡命徒,亡命徒最怕什么?最怕领头的先怂了。他一怂,那帮人立马就散,散了不说,还说不定会反咬他一口。

所以他隔三差五还去那个地窝子,每次还装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江边上是紧了。”他蹲在地窝子里,看着苟文才那帮人,“可你们想过没有,江边紧了,靠山屯那边就松了。边防上把人都调到江岸上来了,靠山屯那边还剩几个?”

苟文才蹲在干草上,烟叼在嘴角,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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