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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血色国道、天宝救场(8k大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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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

太阳挂在远处的山脊线上,路面上拖著长长的车影,随著卡车的颠簸忽长忽短,周围的景物逐渐变得模糊。

通往佳市的国道上,张景辰的大解放正‘吭哧吭哧’地往前拱。

这段路坑坑洼洼,大车碾压出来的车辙深得像沟,方向盘稍微偏一点,轮子就掉进去,得使老大劲才能拽回来。

路面泥泞不堪,车轮碾过去,泥浆子甩得挡泥板啪啪响。

孙久波握著方向盘,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皱著眉:

“真是一山还有一山高啊......我算是涨见识了。

之前还以为咱家那边儿的道就够难走的了,没想到还有高手!这条破路晃得我胳膊都麻了。”

“没办法,等吧!”张景辰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以后慢慢会好的!”

孙久波看了看天色,“这天都快黑透了,咱七点前能到佳市不?”

“悬!”

张景辰盯著前方坑洼的路面,摇了摇头,“慢慢开吧,安全第一。晚到总比到不了强。”

“有道理。”孙久波又把车速降了一档,死死攥著方向盘。

后视镜里,刘师傅的车稳稳跟在后面,两车保持著五十米的车距。

两辆车像两艘破船,在泥海里一颠一颠地往前挪。

天色越来越沉,路上的车却反常地多了起来。

拉建材的、拉粮食的卡车一辆接一辆,车斗上的苫布被风吹得鼓鼓的。

“这条国道的车怎么这么多?”张景辰皱著眉,往窗外扫了一眼。

“是不是佳市那边有大工程?”孙久波也往前探了探身子。

“不好。”张景辰摇摇头,心里隐约有点不对劲的感觉,但不上来哪儿不对。

果然,没走多远,车流彻底停了下来。

前面是个缓坡,路面收窄成单车道,两边是齐腰深的排水沟和荒草地。

十几辆车堵成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车尾的红灯在暮色里亮成一片,像一串烧红的铁链。

前头还有一辆长途汽车,不少乘客在车外蹲著抽烟。

“操,又堵了。”孙久波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拉起手刹。

路边的荒地上,停著几辆手推车和毛驴车,毛驴耷拉著脑袋。

几个村民,手里拎著铁桶和蛇皮袋。他们熟练地在车流里穿梭,蹲在车辙里抠嵌在泥里的煤块。

有胆大的直接爬到车斗边,用棍子往下捅松动的煤,捅下来一块,

“哎!别他妈捅了!车都要让你们捅散架了!”前面一个司机探出头骂了一句。

没人理他。

村民们头都没抬,该捅的捅,该捡的捡,动作麻利得像流水线。

这种事太常见了,司机们骂几句也就过去了,没人真下车管——这年头谁都不容易,犯不著为了几块煤跟人动手。

“二哥,我下去看看咋回事,顺便活动活动。”孙久波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跑著往前。

“嗯!”张景辰摇下车窗,看著天边最后一缕残阳,耳边传来卡车催促的滴滴声。

没几分钟,孙久波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脸上带著烦躁:“二哥,前面一辆拉建材的解放侧翻了!

木头钢筋撒了一地,把路堵得严严实实!车主正找人帮忙搬东西呢,看那样儿没仨钟头根本弄不完了。”

“侧翻?”张景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条路虽然烂,但都是平路,而且堵车的时候车速连三十码都不到,怎么可能侧翻?

他没把疑问出口,只是点了点头:“那没办法,等著吧。”

后面的刘师傅也从车上下来了,掏出一根烟点上:“这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翻在这儿算废了。”

孙久波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烦躁地:“这特么得等到啥时候去啊。”

“慌什么?天塌了有个高的顶著呢。谁著急谁就想办法了。”张景辰道。

三个人靠在车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慢慢地,这两辆车周围凑过来不少司机,拉起了闲话——

“知道佳市的粉红一条街么?”

“嗐,早都去腻了,现在我都去那种夫妻店儿....那叫一个刺激。”

“诶哟,细夫妻店....”

一群老司机东拉西扯的,没个正经话题。

张景辰没怎么话,眼睛一直盯著前方皱著眉头。

空气里除了柴油味和泥土味,似乎还飘著一丝若有若无的....

突然——“砰!”

一声尖锐的枪响划破了寂静。

是步枪特有的脆响,在空旷的野地里传得老远。

紧接著又是“砰砰砰”三声,然后是一声短促的惨叫,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只喊了半声就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不对!”

张景辰猛地站直身子,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车祸!是路霸设的套!关灯!快!”话音未,他已经去车里关掉了自己车的大灯。

刘师傅反应也快,转身就跑回自己车边,啪的一声按灭了车灯。

两车周围瞬间一暗。

“久波!枪和子弹!”张景辰厉声喝道。

孙久波快速爬进副驾驶室,从枪袋里拿出一把健卫20和两盒子弹,递给他。

张景辰接过枪,哢嚓一声拉开保险,检查了一下子弹,然后把枪紧紧握住。

前方的黑暗里,喊叫声和哭喊声接连爆发出来。

“把钱交出来!都他妈把钱交出来!”

“别打了!我给!我都给你!”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啊!”

棍棒砸在车身上的闷响,玻璃破碎的声音,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零星的枪声,不断的传入耳中。

几个司机连滚带爬地从前面跑回来,脸色煞白,一边跑一边喊:

“跑!快跑啊!前面有路霸杀人了!”

后面有的司机想掉头,奈何路太窄,加上后面的车堵得严严实实,根本转不过来。最终卡车横在了路中间。

有人推开车门,慌不择路地往路边的荒地里跑。

“砰!砰!砰!”

几声枪响,随之而来的就是几声凄厉的惨叫,跑到荒地里的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这可咋整啊!”

这一幕让孙久波咽了口水,催促道:“二哥,咱们赶紧跑吧!命儿要紧啊!”

“不能瞎跑,跑出去更容易被他们挨个抓住。”

张景辰一把拉住他,眼神锐利如刀,厉声道:“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你给我冷静点儿!”

刘师傅也端著杆猎枪走了过来,脸色凝重:

“张兄弟得对。这帮人就是吃准了我们会弃车逃跑。留在车附近,至少还有个掩体。”

“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联合起来。”张景辰快速扫视了一圈,指著后面那辆还亮著灯的卡车,

“久波,你过去跟他们,愿意干的就过来抱团,不愿意的随便。被各个击破,谁都活不了。”

孙久波咬了咬牙,猫著腰,借著黑暗的掩护一溜烟跑了过去。

没一会儿,他带著六个人回来了。

除了两个卡车司机,剩下的三个正是大河县的王老大、王老二和四。

王老大手里攥著一把双管猎枪,嘴抿得紧紧的,眼神十分阴沉。

王老二腰里别著柴刀,眼神四处乱飘;四手里攥著一根铁管,吓得浑身抖得像筛糠。

“哥几个,废话不多!情况大家都清楚了。”

张景辰开门见山,语速十分的快:“前面不知道有多少路霸,反正对方手里枪不少。

现在咱们九个人,四把枪,联合起来还有的打。谁要是怂了,现在就可以走了。”

没人话。

逃跑的下场大家都看见了,留下来至少还有一搏的机会。

“行。”王老大舔了舔嘴唇,点了点头,“听你的,人多力量大。”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张景辰和刘师傅手里的枪,又不著痕迹地瞟了一眼后面的卡车——车斗里,那个装著熊崽的蛇皮袋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

“所有人分散到三辆车之间,形成交叉火力。”

张景辰快速布置,“他们冲过来就打,别省子弹。争取第一波就让他们减员一半儿。

听我口令,谁也别提前开枪。要是实在顶不住,咱们就一起往后撤,别慌别乱。”

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都不是当兵的,怎么可能这么心齐。但是这话也得。

“好,共同进退!”

“谁跑谁是儿子!”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找好掩体,屏住呼吸,听著前方的动静。

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每个人的手心都攥出了汗。

前方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乱晃,伴随著骂骂咧咧的声音和棍棒敲打车身的哐哐声。

“都他妈下车!把钱交出来!别让老子一个个的揪你们嗷!”

“他妈的,都痛快点儿,把车上值钱的东西都给我搬下来!快点!”

“老大,这车是空车,咱们一会儿可以开这辆车走。”

又是一声惨叫,伴随著玻璃破碎的声音。

一个戴著眼镜,头目模样的男人,斜挎著一个黑色帆布包,手里拎著一把手枪,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

他走到张景辰藏匿的卡车边,用枪托哐哐敲著车门:“里面的滚出来!别他妈装死!不然老子烧了你的车!”

没人回应。

眼镜男骂了一句,伸手就去拉车门。

就在这时,张景辰猛地从车底钻出来,举枪对准他的后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闷响。

眼镜男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往前栽倒,脸朝下摔在泥地里,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

张景辰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生理性颤抖。

他咬了咬牙,弯腰一把扯下黄毛肩上的帆布包,里面哗啦啦直响。

他把包挎在自己肩上,然后对孙久波低喝一声:“往后面撤!”

“

大哥!这边儿点子扎手!彭死啦!!!”一个路霸看到眼镜男的惨状,顿时尖叫道。

所有的手电筒光瞬间齐刷刷地照了过来。

为首的刀疤脸看到倒在地上的眼镜男,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那可是他的挚爱情朋,是他亲弟弟啊——虽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黑色帆布包里,是他准备干完这票就南下跑路的本钱。

“我操你妈的!”

刀疤脸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嘶吼道,“把他给我碎尸万段!谁杀了他,那包里的钱分他一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群路霸嗷嗷叫著冲了过来,砍刀和钢管在手电筒光下闪著寒光。

“别愣著了!打啊!”张景辰猫腰往后跑,一边儿大喊。

“砰!”王老大率先开枪,霰弹打中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路霸的肩膀,那人惨叫著倒在地上打滚。

“砰!”刘师傅紧接著也开了一枪,霰弹扫倒了一片。

路霸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懵了,瞬间倒下了三四个,剩下的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持枪的路霸反应也不慢,瞬间就回击过去。

“砰!砰!砰!”枪声连续响起,打得老刘他们不敢露头。

路霸们仗著人多还有枪,很快稳住了阵脚,人群分散开从两侧包抄过来。

近距离混战瞬间爆发。

王老二挥舞著柴刀,一刀砍在一个路霸的手臂上,鲜血喷了他一脸。

四举著铁管刚要冲上去,就被人从后面一钢管砸在背上,惨叫著趴在地上。

孙久波抡起撬棍,把一个冲上来的路霸打翻在地,赶紧躲回车轮后面。

刀疤脸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已经跑到众人身后的张景辰肩上的帆布包,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举起手里的步枪,对著五十米开外的张景辰连开两枪。

“砰!砰!”

子弹打在卡车铁皮上,火星四溅。

张景辰赶紧低下头,子弹擦著他的头皮飞了过去,带起一阵热风,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砰!砰!砰!砰!砰!砰!

狂风暴雨般的打击让张景辰跟个老鼠似的,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哒哒哒——步枪空击声响起。

张景辰深吸一口气,探出头,瞄准刀疤脸头领,扣动了扳机。

砰!——子弹打偏了,擦著刀疤脸的胳膊飞了过去。

机会只有一次,他刚把枪缩回来,接连不断的子弹就席卷而来。

叮叮当当的,还有车胎漏气的声音。

“操你妈!还我弟弟!还我钱!”

刀疤脸更加愤怒了,他扔掉手里的空猎枪,从腰间摸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土制手榴弹,外面缠著胶布,引信是一根浸了油的布条。

刀疤脸点燃了布条,火苗“滋滋”地烧著。他抡圆了胳膊,朝著张景辰藏身的车轮方向扔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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