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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好日子要来了、于兰的不安(二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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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完之后,他人跟散了架似的,瘫在大堂的椅子上,死活不愿意再进去了。

心里想着:就搁这儿挺着了!谁来都不起来!

有服务员经过,还好心给他倒了杯糖水,他闷头喝了两口,算是缓过来点儿。

外头的天都已经黑透了。

饭店大厅里人也少了,灯光昏黄,炉子上那把大茶壶还在咕嘟咕嘟冒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那包厢门“哗啦”一声开了。

一阵喧闹声涌了出来,几个人摇摇晃晃,各个喝得红光满面。

吕强一手搭着孙建军,一手扶着老许,嘴上还在着什么。

赵文才跟在后头,正和李民兴谈着什么事儿,有有笑。

最后出来的是王敬峰。他看起来比进去之前还精神,脸上带着笑意,一眼就看见了瘫在椅子上的张景辰。

吕强把几个科长送到门口,一一握手告别。直到送走了最后一位,他才慢悠悠地走回来。

走到张景辰跟前,吕强伸手往他肩膀上重重一拍:“兄弟。”

张景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残渣:“强哥……咋地了?”

吕强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眼睛一眯:“你得抓紧行动了。”

张景辰一脸懵:“啊?”

这时候王敬峰也走过来,笑眯眯地盯着他:“还记得之前我跟你的那个‘惊喜’么?”

“啊???”张景辰脑袋里跟浆糊似的,一脸问号地看着俩人。

“强哥、王哥,你俩别卖关子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发飘,“我这脑子现在真转不动了。”

吕强和王敬峰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笑出了声。

王敬峰抄起桌上那把大茶壶,给张景辰倒了一大杯,推到他面前:

“先喝两口水,醒醒酒。再听我俩慢慢跟你。”

张景辰捧着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温水,感觉清醒不少。

吕强拉了个椅子,坐到他对面:“饭桌上那些话,你都听着了吧?”

“听着了……”张景辰点点头,“你们都谈得差不多了吧?”

“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直,我肯定尽全力!”张景辰拍胸脯保证。

吕强抬眼瞥了王敬峰一眼。

王敬峰微微一点头。

吕强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还真就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就包给你一个人了,别人来都不好使!”

张景辰端着茶缸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这脑子转得再慢,这会儿也清醒了:“啊?这活儿给我了?”

“对,暂时包给你了。”

吕强笑了,“你的车队挂我厂子名下,合同我来签,货款走我的账。

运费按单走,我抽一个点,剩下的全归你。”

张景辰“嘶”了一声,心口跟擂鼓似的。

他听明白了——吕强这是把“合同主体”和“实际承运”给拆开了。

对那三个厂子来,他们是跟强盛煤厂签的合同,出了问题找煤厂——这是他们最稳当的路子。

对吕强来,不用自己扩车队、不用管司机、不用操心路上的事儿,收这一个点更像是一种象征意义。

对张景辰来,他背靠大山,直接吃下三个大厂一整个春天的运输单。

张景辰喉结动了动:“强哥,你这让我如何是好……”

“先别急着谢。”吕强摆了摆手,“这事儿可不是我一个人张罗的。”他朝王敬峰扬了扬下巴。

王敬峰这才慢悠悠接上话,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叩着:“景辰,还记得上回我跟你的话么?”

张景辰愣了一下,猛地想起来上次王敬峰送他到门口,确实撂过一句——等这事儿办成了,我给你个惊喜。

他当时以为是客气话,没往心里搁。谁承想……

王敬峰笑了笑:“不光是这事儿!我们粮库今年年中,会有一条常年外调的线儿。

我可以划一部分给你。”

他掸了掸衣服上的灰,淡淡补了一句,“这活儿价格不错,还稳当。比你自己跑的那些强百套!”

张景辰只觉得心口那股热劲儿,一下子涌上来了。

当下这个年月里,一条稳稳当当的外调运输线,那就是硬通货。

多少跑运输的司机,天天跟没头苍蝇似的瞎撞,不就是缺这么一条线么?

他咽了口唾沫,半晌才开口:“强哥、王哥,你俩啥时候合计好的?也不给我透个底……”

吕强笑呵呵地:“事以密成!哈哈,这不才谈下来就跟你了么?”

王敬峰在一旁接了话,语气轻松:“你这子心眼儿活,提前知道了准得有一堆心思。反倒误事儿。”

“二位哥哥,以后这样的‘算计’能不能多来点?”张景辰贱兮兮一笑。

“想得美!”

“哈哈哈!”俩人同时大笑。

笑完,张景辰端起茶缸,又灌了一大口。

他的脑子渐渐清醒了过来。活儿是好活儿,可是他自个儿就一辆大解放,而且久波的腿还瘸着呢。

这一波三个厂子的煤单,加上粮库的常年线……有点挑战性。

得抓紧买车了!

张景辰挠了挠脑袋:“这下压力有点儿大了,我怕我干不好啊?”

吕强瞅着他,恨铁不成钢地:“你吃不下就找人一起吃!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我教你?”

他身子往前一倾,“我话撂这儿!你要是能消化,全是你的。

消化不了,你就自个儿找人合伙儿去。

这摊子要是给我丢下了,可别怪我上你家找你去!”

王敬峰在旁边补了一句:“机会这东西,你今儿推了,就再也没你的份儿了。”

这话像一根针,一下扎进张景辰的脑子里,让他瞬间清醒了。

张景辰抬起头,眼睛里那股浑浊全没了。

这一步,是他重生以来最大的一步。

他必须抢在计划经济的大潮里,自己拉出一支车队。

这事儿成了,他在大河县这一亩三分地,就真能站稳脚跟了。

张景辰深吸了一口气,把茶缸往桌上一搁:“有你哥俩儿看好我就行。”

吕强眼里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重重一拍他的肩膀:“这才对嘛!

等我把这事儿彻底定下来,我再通知你。这段时间你抓紧买车!

手里有钱么?”

张景辰一脸感动:“有钱,谢谢强哥!”

“没有就吱声,帮你想想办法。”

王敬峰也点了点头:“正好你先忙活强子的活儿,然后再等我这边的通知就行。不用有这么大压力。”

“明白。”张景辰站起身,冲两位深深一抱拳,“哥俩儿这份情,我记下了。以后……”

“去!”吕强挥了挥手,“少几把来这一套!把活儿干好就是谢哥了。”

“得嘞!”

三人走出北国饭店的时候,供销大楼早关门了,街上只剩几个骑自行车上夜班的人驶过。

“走了,明天继续!”王敬峰冲俩人挥了挥手,消失在夜色里。

“好,明天我安排!”

吕强站在饭店门口,眯着眼瞅着王敬峰的背影,慢悠悠地:

“你这位王哥可不是普通科长那么简单啊……”

“嗯。”张景辰点点头,“一直就不简单。”

他早就看出来了,一个普通科长家里哪会这么有钱?

吕强笑了笑,没话,只是冲张景辰的侧脸瞅了两眼。

他心里清楚,张景辰绝对是能干大事儿的人。

……

房门“咣当”一声开了。

张景辰斜斜地靠在门框上,满身的酒气。

闻讯而来的于兰倒吸一口凉气,脸一下就沉了下来:“这是喝多少啊?不是让你少喝点儿么?”

“媳妇儿……”张景辰眯着眼,“我没醉。”

“你这人哪儿都不硬,就是嘴硬!”

于兰把他往屋里拽,“还知道自己姓啥不?”

她把张景辰那件沾了酒渍的外套扒下来,丢在地上,然后把张景辰往床上一摁,“躺好了!别乱动!”

张景辰“嘿嘿”乐着,老老实实躺了下去。

于兰从搪瓷盆里绞了一块热毛巾,一下子搭在张景辰脸上。

“哎呦喂,嘛呢?烫死爷了!”张景辰顿时一个激灵。

“哼!”

于兰一边给他擦脸,一边没好气地,“天天喝,命都不要了是吧?”

她把毛巾轻轻往他太阳穴那儿按了按,“你现在都当爹了,就不能给孩子做个榜样?”

张景辰咧嘴一笑,大声:“媳妇儿,你得对……”

“我啥你都对!”

于兰瞪了他一眼,手上的毛巾清理着他身上残留的食物,“你要是把儿子喊醒了,我看你也不用睡了。”

张景辰赶紧闭嘴。

过了一会儿,他眯着眼睛,忽然“嘿嘿”一乐:“媳妇儿,咱家要发了。”

于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瞅着男人那张红扑扑的脸,问:“咋了?挖到金矿了?”

张景辰半眯着眼,声音含糊:“三个厂子的煤都得运输……全给我。”

“全给你?啥意思?”

张景辰迷糊地笑:“王哥那边儿,粮库还有一条常年线……也给我。”

于兰拿毛巾的手,慢慢停住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黄在狗窝里翻了个身,尾巴扫了一下破棉袄。

于兰张了张嘴,半天才问:“你……还想买车?”

“必须买。”张景辰闭着眼睛,可那语气一点儿都不像醉汉。

他忽然睁开眼,直直地看着房顶的棚板,一脸的精光:“媳妇儿,你不知道。这活儿太好了。

厂子在咱县里,煤矿就在隔县,来回一趟顶多一天。

不走长途,不过夜,风险,钱结得快。”

他声音慢慢沉了下来,“咱要是把这摊子铺起来了,以后就不用到处打游击了。”

于兰盯着他那眼神,咬了咬嘴唇,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想法是挺好,可这钱从哪儿弄?”

“我自有办法。”张景辰揉了揉眉心,“你不用操心这茬儿。

你就给我管好咱这家就行,外面的事儿有我呢。”

于兰低头瞅着男人那张熟得不能再熟的脸,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除了管好这个家……她好像确实没什么可干的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一下脑门:“对了,跟你个事儿。”

“嗯?”张景辰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于兰把下午和王桂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给了张景辰。

张景辰微微睁开眼,有点儿诧异:“你不是不想搬么?为啥跟她咱家要搬?”

“嘿嘿。”

于兰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狡黠,“不跟她点儿狠的,她要是不搬了呢?

我还跟她,咱家准备把这院儿房子卖了筹钱呢。”

张景辰瞬间清醒了一大半,瞪着她:“你疯啦?这房子可不能卖!”

“我就是那么一!”于兰急忙摆摆手,压低了声音,“你别激动啊!听我完。”

她往张景辰跟前凑了凑,“她要是真动了心思,不定就把她那屋儿便宜卖给咱呢。”

张景辰一愣,盯着于兰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净想美事儿。”

“怎么就不可能了?”于兰不服气,“她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占便宜没够。不信咱俩打赌!”

张景辰看着她,嘴角一扯:“不赌!她爱搬不搬,跟咱家没关系。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知道了。”于兰起身给张景辰冲了一碗奶粉,端到张景辰嘴边儿,“起来喝一口。”

张景辰半睁着眼,指了指她的嘴:“我要喝进口的。”

于兰白了他一眼,然后自己喝了一口,俯身……

“再来一口不?”于兰擦了擦嘴唇。

“不了不了……美味不可多食。”

“那就睡吧。”于兰把碗放好,又帮他掖了掖被角。

张景辰侧过身,没一会儿就睡着了,鼾声响得震天。

于兰盯着男人熟睡的侧脸看了好久好久。

外头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映在他眉毛和鼻梁上,勾出一道浅浅的影子。

她心里忽然有一种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家里这日子眼看要好起来了,可她咋觉得这么不踏实呢?

好像除了给张景辰生了个儿子,她也没为这个家做过什么贡献。

想到这里,于兰莫名感到一丝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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