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万恶的资本主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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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张强没有主动过来。
这件事本身就很反常。
往常只要陈拙在家，陈拙家的门最多安静半个钟头，张强准要找个由头晃过来，不是借橡皮，就是问中午吃什么，再不济也能端着半个橘子站在门口，自己只是路过。
但今天一直到快十点，对门都没动静。
陈拙家的客厅里，阳光从窗户外斜斜照进来，在茶几边上，昨晚张志诚带来的橘子还剩半袋，刘秀英挑了几个皮薄的放进果盘里，又把桌上的橘子皮收进垃圾桶。
陈拙坐在沙发旁边，手里拿着一本看。
陈建国在阳台房里整理工具，抽屉被他拉出来又推回去，滑轨顺得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听见对门一直没响，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强子今天倒是沉得住气。”
刘秀英笑了一声。
“昨天听见还有一本，估计心里有数了。”
话音刚，对门就传来王丽的声音。
“张强！”
这一嗓子隔着两道门都清楚。
“你不是去对门拿东西吗？”
那边安静了两秒。
张强的声音从屋里闷闷传出来。
“我觉得美国东西不急，国际物流都走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天。”
王丽显然没被他服。
“是不是拙给你带的是学习资料？”
那边又安静了。
刘秀英在这边听得直笑。
几秒后，张强家的防盗门开了，拖鞋踩在楼道地砖上的声音响起来，张强磨磨蹭蹭站到陈拙家门口，头上还是那顶凯尔特人鸭舌帽，帽檐压得比昨天还低，像是准备靠这点绿色挡一挡命运。
他敲门的时候没敲门框，敲的是半开的门板。
“刘姨。”
刘秀英走过去把门拉开。
“进来吧。”
张强探头往里看了一圈，先确定茶几上没有那本传中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点。
陈拙从页上抬起头。
“来了？”
张强在门口换鞋，语气很慎重。
“来了是来了，但我先声明一下，昨天那个美国礼物，我还没有完全做好思想准备。”
陈建国从阳台探出头。
“拿礼物还要准备？”
“陈叔，普通礼物不用。”
张强走进客厅，坐到沙发边上，屁股只沾了一半。
“但是拙哥这个人不一样，他给的东西，经常披着礼物的外衣，里面藏着学习。”
陈拙把手里的合上。
“这次没藏。”
张强一愣。
“真的？”
“嗯。”
张强刚要松口气，就听陈拙接着。
“直接就是。”
张强沉默了一下，慢慢把帽檐往下压。
“拙哥，我现在怀疑你对礼物这两个字，有一点误会。”
“没有。”
“那就是故意的。”
“嗯。”
张强闭了闭眼，像是终于确认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
陈拙起身回房间。
他这次从美国带回来的东西不算多，很多和资料都留在普林斯顿，随身箱子里大多是衣服，笔记，给家里人的礼物，还有几本特意挑出来的，给张强的那一本放在箱子底下，拿出来的时候，封面压得很平，边角还有一点硬壳特有的锋利感。
陈拙抱着出来，把它放到茶几上。
声音不大，却很实。
张强盯着那本看了半天。
封面上一串英文，底下有麻省理工学院的标志，脊很厚，纸页压得整整齐齐，光是放在茶几上，就有一种不太好惹的样子。
张强认得字母，不认得意思，但Phyi这个词他还是看懂了。
“物理的？”
陈拙点头。
“英文的？”
陈拙又点头。
张强伸出两根手指，把角往自己这边拨了一点，又立刻松开，像是怕被它咬一口。
“这属于资本主义物理作业。”
陈拙看着他。
“也可以叫参考。”
“参考听着还温和一点。”
张强低头看着封面。
“但它长得一点都不温和。”
刘秀英从厨房里出来，端着一碟花生米，放到茶几边上，她看见那本，也愣了一下。
“这么厚？”
张强立刻抓住机会。
“刘姨，你看，你也觉得它厚。”
刘秀英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凑近看了看。
“是厚。”
张强正要继续，刘秀英又补了一句。
“厚才明东西多。”
张强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
这时，王丽也从对门过来了。
她手里还拿着一把青菜，显然是刚才在厨房摘菜摘到一半，听见这边有动静，直接就过来了，她一进门，看见张强坐在沙发边上，摆在茶几中间，立刻明白了。
“就是这本？”
张强低声。
“妈，你先别激动。”
王丽把青菜往旁边一放，走到茶几前，伸手翻了两页。
她当然看不懂。
英文一行挨着一行，公式夹在中间，旁边还有图，可是纸张厚实，印刷清楚，图画得规整，怎么看都不像便宜东西。
王丽立刻下了结论。
“好。”
张强震惊地抬头。
“你看懂了？”
“我看不懂。”王丽理直气壮，“但我看得出它贵。”
张强一时没话了。
王丽把往他面前推了推。
“拙从美国给你带回来，还能害你？”
“我没他害我。”
张强看了一眼陈拙。
“我只是觉得，他对我的要求，可能已经超出了普通高中生的承受范围。”
王丽伸手在他后背拍了一下。
“少贫，你现在就是普通高中生，才更该好好学。”
“妈，它是英文的。”
“英文怎么了？高中不学英语？”
“我们英语也没长成这样。”
王丽瞪他。
“那明人家外国人学习资料扎实。”
张强声嘀咕。
“资本主义学习资料确实挺扎实。”
王丽没听清。
“你什么？”
“我我准备对它进行批判性观察。”
王丽抬手又要拍他，张强立刻往旁边一躲。
“观察也得翻开观察，你别光围着它打转。”
张志诚这时候才从张强家过来。
他昨晚赶路回来，睡得比平时沉，上午起来以后先接了几个电话，又把包里的票据整理了一遍，进门时手里还拿着一个帐本，看见茶几上的大，脚步也慢了一下。
“这就是昨天的那本？”
张强像是终于看见了能主持公道的人。
“爸，你看看。”
张志诚把帐本往旁边一放，坐到沙发扶手边，把那本拿起来掂了掂。
“嚯。”
这个声音让张强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你也觉得重吧？”
张志诚没急着接话，他翻了几页，又摸了摸纸，视线停在一张力学图上，图上有斜面，球，箭头和几个标注，线条干净，印得很清楚。
“字我看不懂。”张志诚，“不过这图画得是真规整。”
张强愣住。
“爸，你怎么也站那边？”
“我站哪边了？”
张志诚又翻了两页。
“我就是看东西，这个不便宜，纸好，印得也好，图也清楚。”
张强坐在沙发上，觉得整个上午对自己都不太友好。
张志诚把放回茶几上，看了他一眼。
“你别一见英文就往后躲，我以前看进口设备明，也是一堆洋码子，刚开始谁看得懂？先看图，再看编号，再找懂的人问，慢慢也能摸出点门道。”
这句话出来，张强倒是没立刻顶嘴。
因为张志诚的不是大道理，是他自己真遇到过的事，那些进口设备明张强见过，厚厚一叠，纸页发黄，夹在他爸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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