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给那边的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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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上午没有前两天那么闹了。
春联还红着，门口地砖缝里那点红纸屑终于被刘秀英扫干净，糖盒浅了一层，大白兔剩得不多，花生糖倒还压在底下。厨房里，排骨汤重新烧开。
刘秀英把王丽送来的丸子放了几个进去，又切了一点青菜，锅盖一掀，热气往上扑，丸子在汤里浮浮沉沉，像年还没完全过去。陈拙坐在餐桌边剥橘子。
陈建国在阳书房里收拾灯旁边的东西，把前两天用过的卡尺擦了一遍，又把旧机械图册合上，张家一早还没开门，那边安静着，只有偶尔一点锅碗声，隔着门板传过来，不像前几天那样一直有人话。
刘秀英把火调，忽然问。
“拙，玛蒂尔达能吃辣吗？”
陈拙手里的橘子停了一下。
“能吃一点，但不能太辣。”
刘秀英像是早就把这句话在心里转过几遍了，听完以后皱了皱眉。
“那牛肉酱肯定不行。”
“肉酱也不好带。”
“怎么什么都不好带。”
刘秀英把锅盖盖回去，声音里有点遗憾。
“我本来还想给她装两瓶，她不是让你别吃太多肉吗？我让她尝尝就知道了，肉哪有那么容易吃太多。”陈拙笑了笑。
“她应该吃不了那么辣。”
“吃不了可以少放。”
刘秀英完，又觉得自己这话没什么用，转身去柜子里翻东西/
“那她喝茶吗？”
“喝。”
“皮埃尔呢？”
“也喝。”
“他们喝的是不是跟我们这边不一样？”
“有点不一样。”
刘秀英从柜子里拿出一罐茶叶，打开看了看，茶叶是过年前买的，不算太贵，但闻着清香，她捏了一点放在掌心里，又凑近闻。“这个行不行？”
“行。”
陈建国从阳书房里走出来，正好听见。
“茶叶稳妥，轻，也好带。”
刘秀英回头看他。
“就一罐茶叶，会不会太少？”
“东西不在多。”
陈建国拿起茶叶罐看了看。
“人家又不是缺东西，意思到了就行。”
刘秀英没马上接话。
她知道这个理，可总觉得不够。
玛蒂尔达隔着那么远给家里打电话，学着春节快乐，还在电话里问饺子好不好吃，皮埃尔和玛蒂尔达照顾陈拙，给他住处，给他吃饭，冬天还惦记他冷不冷，她嘴上再好也不是妈，心里却不能不记着人家的好。
记着，就得谢。
谢人这件事，光靠电话里一句谢谢总觉得轻飘飘的，她总想让陈拙带点什么过去，好像东西过了海，自己的心也能跟着到一点。“茶叶是给皮埃尔的。”刘秀英想了想，“那玛蒂尔达呢？总不能也给茶叶。”
“也能喝。”陈建国。
刘秀英看他一眼。
“你们男人就知道省事。”
陈建国没反驳。
陈拙把剥好的橘子分成几瓣，放到碟子里。
“她应该会喜欢有春节味的东西。”
“春节味？”刘秀英想了想。
过了一会儿，对门开了。
王丽端着一碗热丸子汤走进来，刚进门就听见玛蒂尔达几个字。
“谁呢？”
刘秀英接过碗。
“拙那个师母，昨天不是给家里打电话拜年嘛，我想着让拙回去的时候给人家带点东西。”王丽一听就来劲了。
“那是该带，人家在国外照顾拙，咱不能空手。”
张强跟在她后面进来，手里拿着半个橘子，听见这话，探头问。
“带什么？带我们这边的丸子？”
王丽看他一眼，初三已经不像初一那样收着了，但到底还在年里，语气不重。
“你先把嘴里的吃完再出主意。”
张强咽下橘子。
“那带糖？大白兔，很有代表性。”
刘秀英被他笑了。
“大白兔倒是能带，可就带几块糖，太轻了。”
张志诚也从对门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像是刚接完电话，他听了几句，坐到沙发边。
“吃的少带，路上麻烦，尤其带出国，别给孩子添事，带点轻巧的，稳当。”
陈建国点头。
“我也这么。”
“要有中国味。”
王丽坐下，认真想了想。
“茶叶可以，再买两个中国结？红红的，过年喜庆，还有那种剪纸窗花，一包，不占地方。”刘秀英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好。”
张强立刻。
“要不把我那顶凯尔特人帽子也带过去，跟中国结放一起，绿配红，中外都有。”
王丽终于没忍住，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那帽子先把你自己脑袋管好。”
张强揉着胳膊，觉得这一下比平时轻多了，便没再贫。
刘秀英越想越觉得中国结和剪纸合适，东西不贵，也不重，红色一拿出来就像过年，玛蒂尔达就算看不懂字，总能看懂红色，看懂喜庆。她又问陈拙。“她家里能挂这个吗？”
“能。”陈拙，“她会喜欢。”
“你又知道？”
“她昨天听你包饺子，就很高兴。”
刘秀英听了这句，脸上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那她要是真来，我给她包。”
张志诚笑道。
“嫂子，你这话可得记着，外国人要是真来了，别到时候嫌麻烦。”
“有什么麻烦的。”刘秀英，“多包几个饺子的事。”
陈建国坐在旁边，忽然。
“人家照顾拙，该谢。”
他这句话不重，屋里却安静了一下。
刘秀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是该谢。”
她完，像是事情终于定下来，站起身去拿钱包。
“你现在就去买？”王丽问。
“趁着区门口开门。”刘秀英，“前天买电池的时候我看见卖部旁边那家杂货铺挂着中国结，初三应该开了。”王丽也站起来。
“我跟你去看看，买东西我眼尖。”
张志诚立刻。
“别买太大，路上压坏了不好看。”
王丽回头。
“知道了，你别像做生意一样啰嗦。”
张志诚笑着闭嘴。
陈拙本来也想跟着去，刘秀英摆摆手。
“不用，你在家，外头冷，我和她去就行。”
陈拙看着她围上围巾，想起前一天她还让自己把围巾系紧，现在她自己出门，却把围巾随便绕了两圈。他走过去，替她把围巾边角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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