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来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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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楼收到马德里来信的时候，伍利正在整理一摞会议文件。

春天以后，类似的东西明显多了起来。

马德里大会的通知，日程更新，报告人确认，系里几位教授的联络函，学生参会材料，还有一些需要皮埃尔教授过目的复印件。普林斯顿从来不缺去国际数学家大会的人。

所以伍利看见信头上的国际数学家大会时，并没有停太久。

直到他看见正文里的名字。

陈拙。

一时报告。

报告方向，霍奇猜想及相关进展。

伍利把那几页纸重新理了一遍。

他没有在传真机旁多站，只从旁边柜子里取出一个已经准备好的浅黄色文件夹，把信放进去，然后去了皮埃尔的办公室。皮埃尔正在看一份稿子。

伍利敲门进去，把文件夹放到桌上。

“马德里的。”

皮埃尔抬头。

他的目光先在文件夹侧边的标签上。

马德里大会。

然后才打开文件夹。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皮埃尔看信的时候，伍利没有话。

他在范恩楼待得够久，知道哪些信可以随手放进公共文件柜，哪些信应该先放到皮埃尔桌上。这一封显然属于后者。

皮埃尔看完第一页，又看了第二页。

看到“一时报告”那一行时，他的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下。

再往下，是霍奇猜想。

皮埃尔没有露出惊讶的神情。

以陈拙的成果，马德里给出这样一封信，并不算突然。

真正让人安静的，是它终于到了纸面上。

他把信放回桌上。

“叫陈过来吧。”

伍利点头。

过了几分钟，陈拙到了。

他肩上还背着书包，手里夹着几页刚写过的稿纸，进门时，他先看了一眼皮埃尔，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浅黄色文件夹。皮埃尔没有铺垫。

“马德里大会的正式邀请。”

陈拙把稿纸放到一旁，接过那几页信。

他看见信头的时候，神色还算平静。

国际数学家大会。

马德里。

这些词，他当然不陌生。

范恩楼里最近到处都是马德里的影子，走廊里有人谈八月的报告，有人讨论大会日程，有人抱怨西班牙夏天的天气，对普林斯顿来，马德里不是突然闯进来的远方。

可他继续往下看时，手指还是停了一下。

陈拙。

一时报告。

霍奇猜想及相关进展。

他没有马上读完后面的句子。

那几行字排得很规矩，没有任何夸张的措辞，也没有多余的赞美。

可正因为它太正式，反而更像一件已经被认真放到日程里的事。

陈拙把信看完，又从头看了一遍。

这一次，他看得慢了些。

皮埃尔没有催他。

伍利也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陈拙才把信放低。

“他们把霍奇写上去了。”

皮埃尔点头。

“他们当然会写。”

陈拙看着那几页纸，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个时。”

“对霍奇来，不长。”皮埃尔。

这句话得很平常。

陈拙听完，反倒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高兴得藏不住的笑，只是很轻的一下，像是一个放在草稿纸里太久的词，忽然被别人端正地写到了正式文件上。伍利走近一步，把另一份复印件夹进文件夹里。

“我把这份单独放。”

皮埃尔点头。

伍利合上文件夹，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向陈拙。

“恭喜你，陈。”

陈拙抬头，认真：

“谢谢。”

伍利笑了一下，抱着文件夹出去了。

门合上以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皮埃尔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边。

“这是一封报告邀请。”他，“正式的，公开的，也很重要。”

陈拙看着他。

皮埃尔没有绕开那个更大的词。

“但八月的马德里，对你来，大概不会只有报告。”

陈拙没有立刻接话。

皮埃尔看着他，语气仍旧平稳。

“菲尔兹奖。”

这个词在办公室里，没有被压低，也没有被故意抬高。

它不是禁忌。

也不是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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