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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方探花醉酒焚汗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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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雅失里也看到了方敬,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脚下被一根帐篷绳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热气球降到了大约三四丈的高度。这个距离,方敬已经能清楚地看到本雅失里脸上的惊恐表情了。

他又从木箱里取出了一只陶罐。

焦兰舟忍不住喊了一声:“老师!差不多了吧!再烧下去,整个王庭都要没了!”

方敬没有理他。他点燃了罐口的油布,瞄准了下方的身影,手臂后仰,然后猛地甩出,

第二只陶罐没有砸向汗帐,而是直奔本雅失里而去。

本雅失里看到那只陶罐朝自己飞来,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向旁边一闪。但他的反应还是慢了半拍,陶罐擦著他的肩膀砸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砰然碎裂。

燃烧的油脂四散飞溅。几滴滚烫的油脂在了他的右臂上,瞬间引燃了质孙服的衣袖。火苗沿著绸布的纹理迅速向上蔓延。

“啊——!”

他疯狂地甩动著右臂,试图把火甩灭,但那些油脂黏性极强,粘在布料上甩不掉,反而因为他的甩动而沾到了左臂和胸口上。更多的部位被点燃了,他的上半身很快被好几处火苗包围。

本雅失里忍不住剧痛,跌倒在草地上,来回翻滚,试图用身体压灭火焰。但那些掺了油脂的火不是那么容易熄灭的,滚了几圈之后,火依然顽强烧著。

“水!水!救我!快救我啊!”

周围的鞑靼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有人提著水桶冲过来,将一桶冷水泼在本雅失里身上,大面积的燃烧虽然灭了,但是依然有股火苗烧著。

泼水的人忍不住一脚踩在火苗上,使劲跺脚。

“大汗,忍一忍,这火邪门的很,用水浇不灭。”

“啊啊!啊!!!”

本雅失里哀嚎著,不知道是被踩的,还是被烧的。

不一会儿,火苗终于灭掉了,四周的人松了口气。

但是,本雅失里脸色惨白,因为他看到天空中的方敬又拿著一个陶罐对著他,宛若恶魔。

本雅失里躺在地上,浑身焦黑,他的头发烧焦了大半,脸上满是烟灰和泪痕,嘴唇干裂,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周围的鞑靼人远远地围著,看著天空上的方敬,心胆俱裂,没有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了过来。

阿鲁台从马上翻身跃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本雅失里面前。他看到本雅失里的惨状,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他抬头看到了热气球上的方敬,又看到了他手里的陶罐,毫不犹疑,立刻抱住本雅失里,让自己的身躯护著本雅失里,紧接著回过头喊道:

“方尚书。千错万错,都是我阿鲁台的错。是我御下不严,是我疏忽大意,让奸人有机可乘。大汗他……他年轻气盛,受人蛊惑,才会做出这等糊涂事。求方尚书高抬贵手,留大汗一条性命。阿鲁台愿以项上人头担保,从今往后,鞑靼上下,绝不敢再对大明天使有半分不敬。”

差不多了。

方敬对焦兰舟道:“下去吧。”

热气球缓缓地了,焦兰舟率先跳了出去,将绳索固定在地上。方敬这才跨出吊篮,靴子踩在被火烧得焦黑的草地上。

他站定,环顾四周。

火光映照著整个王庭,汗帐已经烧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根骨架还勉强立著,周围的帐篷也烧毁了不少,余烬还在冒著青烟,一片狼藉。

远处,妇女抱著孩子低声哭泣,老人跪在地上喃喃祈祷,年轻人手握刀柄,却不知道该对准谁。

整个鞑靼王庭,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几乎变成了一片废墟。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方敬,依然衣著整洁,甚至还是早上那套礼部尚书的朝服,居高临下,冷冷看著四周的人,神色淡然。

而那些被他目光触及的鞑靼人,无不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有人甚至在瑟瑟发抖。

最后,他看向阿鲁台。

“本官,天子使臣也。使臣者,天子之化身。辱使臣即辱天子,刺使臣即刺大明。此非私怨,实乃国体。”

“本雅失里,受大明册封,位在诸侯之列。不思报效,反勾结外寇,夜遣死士,谋刺天使。此等行径,按大明律法,是为谋逆,罪当夷族。”

此言一出,四下噤若寒蝉。

“但是……本雅失里身份特殊,非本官所能擅断。本官将以囚车槛送,交由天子圣裁。天子仁厚,或念其愚昧无知,从轻发;天子震怒,则按律治罪,亦是其咎由自取。左右何在?!”

夜色中,那五名莫名其妙出现的护卫不知何时已经集结在方敬身后,此刻一人走出抱拳道:

“请尚书示下。”

“将大汗请起来,好生看护。明日一早,随本官启程南下。”

“遵命。”

两名护卫应声上前,俯身便要架起本雅失里。

阿鲁台脸色骤变。

他双臂张开,像一只护雏的老鹰一样挡在本雅失里面前:

“方尚书!万万不可!”

方敬看著他,没有言语。

“方尚书……大汗他……他还没有子嗣啊!大汗是忽必烈汗的嫡系血脉,他若有个三长两短,黄金家族的正统便就此断绝!草原上的各部,从此再没有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认可的共主!到那时,鞑靼必将四分五裂,草原上将血流成河,永无宁日!”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求方尚书开恩!阿鲁台愿以自身所有,换取大汗一条生路!”

方敬依然没有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阿鲁台咬了咬牙:

“阿鲁台愿以和宁王王爵,换大汗不去金陵。且愿遣幼子巴图,即刻随方尚书南下,入中原为质。此生不得召,永不北返。”

蒙古人以幼子守家业,这是传承了数百年的古老传统。草原上的规矩,长子成年后便分出部独立营生,唯有最的儿子留在父母身边,继承父亲的火炉和牧场,守护祖先的基业。对于一个蒙古贵族来,将幼子送往远方为质,可比什么“长生天在上”之类的发誓实际得多。。

“此外,鞑靼愿与大明约盟,世代不侵。鞑靼每年向大明进贡良马五千匹、牛羊三万头、皮革两千张。大明若有征伐,鞑靼愿出兵随征,听从调遣。”

“鞑靼境内,不设王庭,不建汗帐。大汗居处于阿鲁台帐中,由阿鲁台日夜陪伴,绝不使其与外邦使臣私下往来。”

方敬听完,把阿鲁台扶了起来,叹口气,附耳在阿鲁台耳边轻声道:“太师何必呢?本雅失里带到大明,不一定会死,你的权柄反而会更大。你这样做,本雅失里不一定会感激你,反而可能会恨你。”

阿鲁台垂泪道:“大汗是蒙古人的象征,不能做一个俘虏。请尚书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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