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人最难受的就是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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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顿时尴尬，傅安的官袍因为动作幅度太大，炸线了。

朱棣听到了也看到了，不动声色，从身上把自己的狐裘解下：“天气寒冷，傅卿衣著单薄，此裘赐予爱卿，走，我们进城话。”

著，他就拉著傅安的手，走入了城内，来到了兰州县县衙。座之后，赐茶毕，朱棣正色问道：“傅卿，你在有密事禀告与我，何事？”

傅安从帖木儿年迈昏聩开始起，诸王子争权、帝国表面强盛实则暗流涌动，朱棣频频点头。

“……那天夜里，沙哈鲁独自来到臣的帐中。他对臣，他不愿意与大明为敌。他希望臣转告陛下：如果大明愿意在他日后争夺汗位时施以援手，他可以承诺，两军交战之时，他麾下的右路军将按兵不动，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临阵倒戈。”

朱棣轻笑一声：“这个沙哈鲁，倒是个冷心肠的。争夺汗位……怎么帮？本雅失里朕还可以帮帮，撒马尔罕远在天边，朕如何帮得？”

傅安点头：“臣也知道这一点，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话。”

“傅卿还是个仁厚人啊！帮他争夺汗位么……首先得要汗位空缺才行，怎么缺呢？沙哈鲁的意思就是让朕助他除掉帖木儿呗！”

傅安心道：你们皇家这种父慈子孝的事，其实用不著解释给我听。

朱棣又问道：“傅卿，帖木儿国如今的实力究竟如何？朕虽有各方探报，但终究不如你亲身所见来得真切。”

傅安神色一凛，拱手道：“陛下问及此处，臣不敢不据实以告。帖木儿国全盛之时，疆域东起葱岭，西至地中海，北抵钦察草原，南达印度河流域。铁骑所至，波斯、花剌子模、钦察汗国、奥斯曼土耳其，无不望风披靡，帖木儿在安卡拉一战中生擒奥斯曼苏丹巴耶济德，将其囚于铁笼之中，震动天下。那时的帖木儿国，确实是当世一等一的强敌。”

朱棣的眉头皱了起来。

傅安却微微一笑：“不过，那是之前的事了。”

朱棣抬眼看他。

“陛下有所不知，方尚书曾托西班牙使臣克拉维约，给臣捎过一封密信。信中嘱咐臣，在撒马尔罕要多宣扬大明的繁华盛景，就我大明正在修纂《永乐大典》，汇集天下典籍；大明正在建造巨型宝船，扬帆出海，宣威于万邦；还陛下有意迁都北京，营建一座举世无双的宏伟都城。总之，怎么热哄怎么，怎么铺张怎么。”

朱棣听得一头雾水：“这是为何？”

“方尚书，帖木儿此人，一生征战，未尝一败，但是他铺张奢华，性情骄矜，若是让他知道我大明正在做这些大事，他必定不服气，也要学著做。而只要他开始在国内大兴土木，他的国力就会被拖垮。

“果然不出方尚书所料。帖木儿还搜集全国学者，齐聚撒马尔罕，也要修大典；又耗费不知道多少民力、财力造船。

臣还在撒马尔罕亲眼看著帖木儿下令修建比比哈努姆清真寺，是要让它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清真寺。

他还征集全国的工匠，在撒马尔罕城内外广建宫殿、陵墓、经学院，耗费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为了维持这些工程，他不断加征税赋，百姓苦不堪言。

就在臣动身东归之前，河中地区已经有三个部因为不堪压榨而起兵叛乱，虽然很快被镇压下去，但叛乱的苗头已经起来了。

“如今的帖木儿国，外表看起来仍是庞然大物，但是已经是外强中干。臣这一路上也细细打听了大明如今的情况。臣敢断言，此时帖木儿若跟大明决战，大明胜算至少有七成以上。”

朱棣听完，嗬嗬笑道：“方敬隔著万里之遥，竟然能把帖木儿算得死死的。草包要变诸葛亮了吗？”

傅安不懂这个典故，跟著干笑几声。

“傅卿，那个和你一路同行过来的阿卜杜拉，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回陛下，此人绝非泛泛之辈。”

朱棣微微颔首。

“臣这一路与他同行，虽未深谈，但从旁观察来看，此人心思缜密，胸有丘壑，做事滴水不漏。

帖木儿晚年多疑，寻常外臣难得近身。但他身边有一个心腹，名叫乌莱玛，被帖木儿倚为第一智者，甚至军国大事都要先问乌莱玛的意见，而后方行。这个阿卜杜拉，便是乌莱玛一手举荐的使臣。”

朱棣沉思片刻，开口道：“这个阿卜杜拉，既然有这般心计，就不能真的让他四处走动、到处打听。大明内部的虚实，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可不是什么好事。”

“来人，传汉王来见。”

不多时，朱高煦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爹！”

朱棣把阿卜杜拉的事简略了一遍，然后对朱高煦道：“这个阿卜杜拉，现在既然还没打起来，你在这边也没啥事，就一路盯著这个帖木儿国的使者吧。”

朱高煦一听，心花怒放。

款待外使？这可是个好差事。那可有油水可捞的。

“爹，您放心，我一定把他盯得死死的！保证他吃好喝好，绝不怠慢！”

朱高煦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见白花花的银子流进了自己的口袋。

朱棣岂能不知道朱高煦的如意算盘，于是补充道：“我是让你悄悄地盯著。不是让你大张旗鼓地去接待他，他要住店、吃饭，都让他自己掏钱。你只需派人暗中跟著，看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了什么话，记录下来。”

朱高煦脸上的喜色顿时凝固了一半。

不过……总得有经费不是，蚊子再也是肉啊！

朱高煦抱拳道：“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