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发战争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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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元吉赞美下西洋。
……
其实,帖木儿这边也值得弄个声势浩大的仪式,毕竟开入哈密,算是自从元顺帝远遁大都以后,蒙古人第一次占领汉家城池。
按道理说,这应该是一个值得载入史册的时刻。随军的文书官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准备用最华丽的辞藻来描述这一刻,铁蹄踏破中原门户,大汗威震东方云云。
但是显然,帖木儿军中都没这个兴致。
帖木儿躺在临时扎起的大帐里,左眼裹着厚厚的纱布,军医说是铁砂射入眼眶,伤了眼球,能不能保住还不好说。大汗从昨夜开始就一直昏昏沉沉,偶尔醒来也是含糊不清地骂几句,然后又沉沉睡去。
主帅昏迷,大军群龙无首。
按照帖木儿出征前定下的规矩,他要是遭遇什么意外,军务由米兰沙、乌莱玛和沙哈鲁三人共同商议,重大决策由米兰沙最终决定。
而此刻,米兰沙正站在哈密城中的一处宅院里,脸色铁青。
这是一座空城。
粮仓是空的,水井是填死的,民居里连一张桌子都没留下。明军撤退得干干净净,别说百姓,连一只鸡都没给他剩下。三万大军长途跋涉攻进哈密,得到的是一座连口水都要现挖的废墟。
“人呢?!”米兰沙一脚踹翻了身边的一个奴隶,那奴隶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地面,浑身发抖,不敢吭一声。
米兰沙还不解气,随手抓起马鞭,劈头盖脸地抽了下去。那奴隶虽然被抽得血肉模糊,但是咬着牙不敢喊痛。
周围的将领们低着头,没人出声劝阻。大家都知道这位三王子勇猛有余,但性情暴烈如火。
米兰沙抽了十几鞭,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他来回踱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
“上次放那个大明的……傅什么来着?傅安?放他回去以后……我记得,咱们手上还有几个大明的使臣,没有放回去吧?”
“三王子,确实还有。当初傅安几个人是随同在大军里的,所以顺手放了,在撒马尔罕,还留守着三十来人。之前傅安放走以后,大汗命令,紧急把他们调到前线军中了,原本想着是拿来当谈判的筹码用。”
米兰沙冷冷道:“把他们都拖出来,就在城门口,当着全军的面,砍了。”
乌莱玛猛然开口:“三王子,不可!”
米兰沙转头看向他。
乌莱玛毫不退缩,上前一步:“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也是真主的教诲。杀了他们,大明只会更加同仇敌忾,而我军也会背上屠戮使节的恶名。此事万万不可!”
“三哥,乌莱玛大人说得对。”
沙哈鲁也开口劝阻:“这些使臣扣押多年,要杀早就杀了,何必等到今天?留着他们,将来或许还能用来交换俘虏,或者作为谈判的筹码。现在杀了,除了泄愤,没有任何用处。”
米兰沙冷笑了一声,刚要反驳,传令官疾步奔入院中:“启禀三位大人,大汗醒了!”
几人一听,立刻放下争执,转身就奔向帖木儿的大帐。
帐内,帖木儿正靠在榻上,面色苍白,左眼的纱布上的血迹触目惊心。
“父亲!”米兰沙冲上前,“您感觉如何?”
帖木儿哼了一声:“废话,我能感觉很好吗?这是哪里?”
乌莱玛道:“哈密。我军已于今日午时入城。”
帖木儿点了点头:“战况怎么样?这哈密是朱棣主动撤出的还是我们打下来的?”
米兰沙只好尽量简明扼要地把情况说了一遍:空城、填死的水井、烧毁的粮仓、明军去向不明。
帖木儿听完,居然颇为欣赏地说:“朱棣,真是我此生最好的对手了。”
帐中三人俱是一怔。
帖木儿道:“他做得很干净,也很果断,直接丢个城给我。不过……换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米兰沙道:“父亲,我们不能在这里耗下去。我们大军全靠后方转运,时日一长,军心必然动摇。我以为,应当趁我军士气尚在,即刻拔营东进,抢占前方城池,以战养战。只要拿下一座有粮的城,后勤压力便能缓解大半!”
帖木儿果断道:“不行。”
“你以为朱棣为什么要留下一座空城?他希望我继续往东走,走得越深,我的补给线就越长,我的侧翼就越容易被切断。甚至可能在前方有埋伏。”
“朱棣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我,等我的士兵疲惫不堪的时候,他才会出手。”
“那我们怎么办?难道就在这座死城里等着?”
“等!让波斯人、印度人继续出人、牛、骆驼帮我们运粮。另外,再派一支精锐,向东推进三百里,沿途探查明军的动向,摸清他们的驻扎地点和兵力部署。主力按兵不动,就地休整,同时派人回撒马尔罕催粮。”
“人人都说帖木儿大汗性烈如火,其实……我很有耐心。”
夜晚,沙哈鲁的帐内,米兰沙笑呵呵走进来。
虽然他自己也知道此时笑出来不太合适,但是没办法,他忍不住,因为沙哈鲁的帐中居然藏着一壶酒。
军中有令,除了帖木儿本人,任何人不得饮酒。
但是米兰沙嗜酒如命。
“沙哈鲁,你倒是胆子不小。”
沙哈鲁笑了笑:“米兰沙,我想求你一件事。”
米兰沙也不说话,只是自顾自一口干掉碗中的酒。
“我要为父亲报仇。明军用火器伤了父亲的眼睛,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想亲自带一千人,趁夜向东摸出去,找到有人烟的地方。男人杀了,女人和孩子带回军中为奴,粮食全部充公。一来给父亲出一口气,二来也能缓解军中的粮荒。”
“但是这件事,我一个人办不成。我需要三哥帮我瞒住乌莱玛那个老头子,我只要三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悄悄带人出去,三日之内,我一定带着粮食和俘虏回来。”
米兰沙仰头把碗里剩下的酒一口干了。
“你不用去。你留在哈密,我懒得跟乌莱玛打交道,这种事适合你来干,我带人去。”
“米兰沙!这不合适!”
“就这么定了。我是你的兄长,应该我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