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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柳德米拉的遗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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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头顶一段铸铁藤蔓装饰向外翻转。灰尘从缝隙中簌簌坠,在两人头顶和肩膀上,呛得尤里咳了两声。

一道窄长的暗格在天花板的装饰盲区中露了出来。

罗夏仰头看去。暗格不深,至多一臂,藏在簷板与天花板的夹角里一一那个位置恰好处于所有视线的死角。

你站在地面抬头,看到的只有层层铸铁花饰;你爬上炉往上望,穹顶的弧度又把它挡住了。除非事先知道它的存在,否则就算把这座别墅拆成碎砖也找不到。

暗格里面。

一个黑檀木做的盒子用两条铜链固定在龛中央,盒盖上积了厚厚一层灰。铜链的扣环没有生锈,表面泛著一层淡淡的幽蓝光泽。

木盒旁边还放著几样东西。一只鼓囊囊的鹿皮钱袋,一只紫檀首饰匣,和一遝被厚油布包裹起来的东西。

“我的老天....”尤里看著罗夏拿出了一堆东西,声音发干。

罗夏跳下炉台面,把东西都放在床上。他先拆开钱袋,四十几枚金卢布滚进掌心,鹰徽磨损不重,成色上佳。

罗夏将钱袋丢给满心欢喜的尤里,拿起首饰匣。里面铺著老化的丝绒,别著一枚蓝宝石胸针和两只黄金耳坠。做工精细,典型的宫廷款式。罗夏翻过胸针看了看底部,刻著花体字母“LI”,好像是主人的姓名缩写。

对于油布纸包里面的东西,罗夏有些失望。里面是两类文件:三张印有双头鹰水印的沙俄政府债券,面额大得离谱,纸面上的墨水已经氧化成棕褐色;另有五张莫斯科-喀山铁路公司的记名股票,边框的雕版花纹繁复精美,比别墅墙上的纸还讲究。

可惜,无论是国家还是公司,都已经被雾潮淹没了,现在这东西只是些好看的废纸。

但尤里显然想到了别的。他压低嗓门:“对收藏家来,这些可不是废纸。旧时代的官方文书,品相这么好一一锈党那帮家伙也许能感兴趣。”

他将所有物品分门别类塞进背包,拉紧束带。

最后,他掀开那只黑檀木盒的盒盖。

铰链在岁月的凝固中发出轻微的哀鸣。盖子打开的一瞬,一股冰冷气息从盒内涌出,像把手伸进了深秋的溪水。

盒子内衬著暗红色的天鹅绒,中央凹槽里嵌著一枚怀表。

不,它是怀表并不准确。它有怀表的外壳一一黄铜质地,边缘刻著细密的几何纹路,打磨得甚至连一根划痕都没有。

但翻开表盖后,里面没有指针,没有齿轮传动系统,没有任何计时机构。表盘上只有一圈扭曲排列的符号,像星图,又像某种密文,一圈极细的白银镶嵌在深蓝色珐琅底板上。

触碰到表壳的手指顿时感觉到了异样,一股冰冷黏稠的感觉顺著指尖钻了上来。

他心里一惊,赶紧抽回手。

罗夏犹疑地看著怀表,那感觉和燃素侵蚀有些像,但又不是完全一样。

看来这就是上级让他们找的那个“敲门砖”。

他合上盒盖。

尤里挤过来,盯著罗夏手里的木盒,使劲搓了两下手掌,眼睛亮得像两盏刚点燃的煤气灯。“就是这个!”尤里的声音越来越高,“有了它我们一定...”

“嘘一”罗夏赶紧捅了一下尤里,眼神示意他向外看,接著站起身,直接看向正努力踮脚往这边张望的水蛭和其他几个人。

“看够了?”

水蛭条件反射地摇头,退了半步,脸上堆起那副标志性的谄媚笑容。其余人互相推操了一下,目光在罗夏的背包和链锯斧之间游移,最终选择了沉默。

“十分钟前我过的话,再重复一遍。”罗夏拍了拍背包,“遗迹里的东西归我们。有异议吗?”无人应答。

“好,收队。”罗夏朝大门偏了偏头,“现在出发,估计天黑前能赶回喘歇地。”

有人嘟囔了一句“分账的事...”,被旁边的同伴用肘子捅了一下,便闭嘴了。

回程比来路走得更快,也许是因为是下山路,也许是因为口粮和水囊轻了一半,也许仅仅是所有人都不想在天黑后被堵在那条岩缝甬道里。

傍晚时分,队伍从西大门鱼贯回到了喘歇地,灰雾裹著最后一缕日光,把整座裂谷聚染成了一张褪色的铜版画。

回到营地,队伍气氛就变了。亡命徒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嘟嘟囔囔地交头接耳,目光不时瞟向罗夏那只鼓囊囊的背包。

虽然没人敢挑头话,但写在脸上的意思只有一个一一到底什么时候见钱?

水蛭挤过人群,碎步追上罗夏,肥厚的手掌搓了搓,一脸阿谀的笑。

“先生,不知道您二位打算如何处置收获和分润,想必是有了打算...”他干咳一声,“不过恕我多嘴提一个建议。不如现在就当著他们的面,把收获处理掉,当场分账。一来安了众人的心,二来证明二位老板没做手脚一这在喘歇地可是金字招牌!”

他顿了顿,眼睛闪了闪。

“我看得出来,您二位是要做大事的人。下一趟如果还要招人,今天这次分账就是最顶尖的口碑,到时候来的可就不只是这些歪瓜裂枣了。”

尤里投来惊讶的一瞥,罗夏也多看了水蛭一眼。

这胖子还真挺敏锐,他在心里暗暗感叹。自己和尤里从头到尾可没露过半点口风,这家伙却不知怎么就嗅出了“大事”的味道。

这份察言观色的本事,放在圣联内部,怕是能混个科长当当。

至于这次试探,罗夏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抬手拍了拍水蛭那宽厚得像面团一样的肩膀。然后转身,冲那群还在交头接耳的亡命徒们扬起下巴,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走!铜鸦巢,当面出货,现场分账!”

这句话比任何许诺都管用。

八个人的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方才还写满猜疑的面孔瞬间换上了赌徒看到骰子开盅的狂热。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把武器往肩上一扛,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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