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猎物与绞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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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全是因为他自己。
全是因为他把那笔钱交给了卢卡,全是因为他的自作聪明......又一次,那个傻大个因为他遭了殃。
“我会记住的。”他声音沙哑地回答道。
“明智的选择。”神秘人微微颔首,宛如一位宽容的导师,“愿您在自然的演化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慢走,米勒先生。”
克劳斯转身走出暗室。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将那些令人窒息的甜腻熏香与低语隔绝在内。
离开古籍书店后,他一头扎进一条无名胡同。
直到这时他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崩断了。
“啊——!”
不再压抑的怒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
他狠狠一拳砸在墙上,皮肉破裂,鲜血顺著指骨渗出,但他仿佛毫无痛觉,接连不断地捶打著墙面,直到墙上的输气管道都发出了出震颤回音。
他在恨这个见鬼的世界,更恨他自己。
正是他的软弱招致了这一切。
教会的教条、队友的背叛、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僚......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在和他作对。他总以为只要遵守规则,只要退让妥协,就能在这台庞大的钢铁机器里给兄弟两人找个安身之所。
真是愚蠢透顶。
要是他早就心狠手辣一点,拿著那笔钱带弟弟和家人远走高飞,要是他早点把那些试图阻碍他的人全都碾碎......卢卡根本不用在审判庭的牢房里受苦!
克劳斯停下动作,大口喘息著。
鲜血顺著墙根滴在青石板上。
他缓缓直起身,抬手抹去下颌的血迹。
眼镜的镜片在昏暗的巷子里反射著光,眼神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底线,已经和墙上的血迹一起凝固发黑。
他将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插回夹克口袋,转身走出胡同。
这一次,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迈向未知前路的脚步里,只剩下决绝。
暗室内。
哲人轻轻啜了口茶,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叹。
鱼儿已经咬住了钩子......他在未来绝对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
哲人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全新的卷宗。
封面上写著两个名字:罗夏·文德,温蒂·文德。
塞伦拿起蘸水笔,在罗夏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粗鄙的样本,总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塞伦轻声自语,“我很期待我们在新圣彼得堡的再次会面。”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留下一道血红笔迹。
......
新圣彼得堡,耶夫矿场区。
深埋于山脉腹地的排风口持续不断地发出吱吱扭扭的噪音,一块生锈的百叶窗板突然被粗暴地踹开,罗夏像头刚从煤堆里打过滚的土拨鼠,从废弃矿洞里硬挤了出来。
他戴著一顶满是油污的毡帽,粗糙工装上蹭满了黑灰。
罗夏用粗糙的拇指抹去嘴角渗出的黑灰,吐出一口混著颗粒的唾沫。
一阵夹杂著硫磺味的热风猛地掀动他的衣摆,罗夏压低毡帽,看向下方那片沸腾的矿场。
在那里,一辆蒸汽机车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圣徽旗帜悬挂在车头,在锅炉喷发的气流中翻滚。
狂热的声浪正从旗帜下方如海啸般涌出,那些矿工们振奋地喊著号子。
胜利日的庆典犹如一场无形烈火,把这台庞大社会机器里的每颗螺丝钉都烧得通红。
罗夏看向城市外围,东南角的防风墙像巨人的肋骨般高耸。此刻,那座“圣洁齿轮”水库的基座上方赫然悬停著一个庞然大物——“北极星”科研空岛。
它远不及第三兵工厂那般臃肿,体量顶多抵得上新圣彼得堡的一个街区,却透著股让罗夏有些熟悉的现代感。
岛上的建筑群满是几何学的美感——由玻璃与钢梁拚装的模块化楼体拔地而起;边缘矗立著几座喇叭状的巨型听音器;最高点则架设著一架十分巨大的光学望远镜;还有许多巨大楼宇罗夏根本看不出是用来做什么的。
罗夏压低帽簷,隔著粗布背包摸了摸里面的物件,该在的都在。
确认没有人注意他后,罗夏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换班的黑灰色人潮中,朝著“冬棺”总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