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吕贝克的头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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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纸的第二版是一条花边新闻。

“外城拾荒家族锈鼠，昨日在东侧空域发现一块坠的空岛碎块。从碎块废墟中挖掘出一件来源不可考的机械零件。该零件被内城某匿名买家以三千金马克的高价收购。锈鼠家族一夜暴富，已搬入温斯顿社区。”

看到这条新闻，罗夏脚步顿了一下。

“三千金马克！运气真好，这帮家伙真是踩了狗屎运啊。”

凯瑟琳的注意力被报纸底部的简讯吸引了。

“南部边境线摩擦加剧。奥匈帝国一艘β级侦察艇强闯吕贝克领空，被边境防空阵地击。帝国方面已发出严厉外交照会，要求交还生还者及飞艇残骸。北德联合议会目前未作回应。”

看完后，凯瑟琳轻叹了口气。

“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没有我想的那么安稳......”

“在圣联，新圣彼得堡公报一整年的头版合订起来，都不一定有这里一个月的版面厚。”

两人继续在跳蚤市场里穿行。

时间推移，雾气渐渐散去，气温开始升高，空气里的味变得越来越难闻。

快速采购了需要的东西后，两人打算往回走。

回程的路上，他们路过一个偏僻地摊。上面摆了几本旧书。

大部分是关于机械维修手册、航路指南，以及一些。

凯瑟琳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倒不是因为，她在看的是最角里的一本书。

贝克街的齿轮——深渊探案集

下方还有一行字简介。

“当燃素引擎的轰鸣掩盖了谋杀的枪声，唯有大侦探的怀表能倒流罪恶时间。”

手指不知不觉的攥紧了衣角，目光黏在书的封面上迟迟移不开。她没有刻意停下。

悬念，宿命，迷案，侦探在浓雾中拨开怀表表盘，将时间倒流至案发之前。

好想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速度快得让她措手不及。

凯瑟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只是两秒钟，心里的念头就被压了回去。下巴微微抬起，将气质套回了身上。

不能买。

不是钱的问题。

爷爷的伤还没有好，使命还没有完成。

踏上这艘飞艇，是为了英吉利，为了疫医，为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那个人。

在这种时候，她哪能有心情去读一本侦探？

凯瑟琳咬了咬嘴唇，余光往旁边的罗夏瞧了一眼。

况且…..如果他看见了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千里迢迢赶来救祖父，绕路进跳蚤市场，却只在乎一本地摊侦探上——分不清轻重缓急，到底还是个大姐？

凯瑟琳不准。

但不准这件事本身，让她心里又堵了几分。

吹散了这些思绪，最终她还是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只宽大的手掌直接拿起了那本书。

罗夏翻看了一下封底，确认了价格，从口袋里摸出五枚银马克，随手扔在防潮布上。

“拿著。”

罗夏把书递到凯瑟琳面前。

凯瑟琳看著那本近在咫尺的书，又看了看罗夏那张硬朗的脸，瞳孔微微放大，罕见地露出了一丝慌乱。

“我......我不需要。”凯瑟琳往后退了半步，双手背在身后，语气生硬地拒绝。

“这种书对我们的任务没有任何帮助，我只是......只是在研究北德的印刷排版技术。”

罗夏看著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

“行了，别装了。”

罗夏把书硬塞进她的怀里。

“你的眼睛刚才就差长在这本书上了。”

凯瑟琳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张了张嘴，试图反驳，但罗夏没给她机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罗夏收敛了笑意，声音压低了一些。

“你觉得你爷爷躺在病床上，你就不配拥有任何放松的时刻。你觉得你必须时刻保持悲伤，必须像个苦修士一样惩罚自己，这样才能证明你的孝心和决心。”

凯瑟琳的手指忽地紧紧扣住了书的边缘，面色微微发白。

“但那毫无意义，凯瑟琳。”

罗夏看著她的眼睛，“紧绷的弹簧迟早会断。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比那些街头混混要危险得多。”

“如果你带著这种随时会崩溃的精神状态战斗，不仅救不了你爷爷，还会害死你自己，甚至连累队友。”

他伸出手指，在那本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适当的放松不是罪恶，是战前准备，这本书就当是你的精神补给吧。”

罗夏转过身，紧了紧背后鼓胀的背包，继续往旅店的方向走去。

“今晚回房间，好好洗个澡，把这本书看上几章，调整好你的状态。”

凯瑟琳站在原地，抱著那本书，书本的重量压在胸口，却让她一直以来莫名的愁绪奇迹般地松弛了下来。

她看著罗夏宽阔的背影，那件衬衫在风中微微摆动。

深吸了一口气，她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