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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我们对那个强大的中国技术团队,一无所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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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〇年十月,东京。

《朝日新闻》社会部记者田村和夫正坐在办公桌前,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沓企业公报o

他在整理企业讣告。

这是报社里最不受待见的活儿,冷板凳中的冷板凳,一般都是丢给刚入社的菜鸟练手用的。

田村三十七岁,已经在社会部干了十二年,当然不是新手。

只是上个月,他写了一篇关于某政客收受建筑商政治献金的调查报导,被总编压了下来,随后就被分配来整理讣告。

田村点了一根烟,拿起下一份企业公报。

这一份是法那科株式会社的,里面确实有一份简短的讣告:“敝社海外营业部原副部长藤原宏一,因意外事故于本月逝世。鉴于家属意愿,葬礼仅限亲属参加。谨此讣告。”

田村简单扫了一眼,正准备把这篇讣告的内容记一下,目光却突然凝住了。

藤原宏一。

这个名字他有些熟悉。

几天前,田村在一家居酒屋里,偶然听到两个喝醉的法那科员工在低声谈论什么事。

他当时并未在意,只隐约听见两人感慨着“藤原先生太可怜了,居然被逼到这个境地”之类的醉话。

当时田村觉得那只是普通的企业内部八卦,没往心里去。

可现在,这个名字出现在讣告上,而且死因是“意外事故”。

干新闻的,对“被逼”这类字眼总是格外敏感。

他立刻放下了公报,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几天后,一个牛皮纸信封被塞进了田村公寓的门缝里没有寄件人,没有邮戳,只写着“田村先生”四个字。

田村拆开信封,抽出里面几页折叠整齐的信纸。

第一张信纸上,介绍了藤原宏一的死因是坠楼,接下来的几张则是藤原宏一的遗书副本。

田村一页一页地往下看。

遗书详细记录了藤原被调查的经过。

信的末尾,滕原写道:“然而,今日会社以莫须有之罪名,将我视为叛徒。”

“停职、调查、羞辱,一步一步,剥尽我所有的尊严。我无法容忍自己像个罪犯一样被人看管,更无法接受二十三年的忠诚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结局。”

“今日蒙冤受辱,无处可诉,唯以死证清白。”

“望会社终能查清真相,还我清白。”

在遗书的最后,藤原引用了稻叶清右卫门的座右铭:“清白立世,匠魂不坠。”

田村看完后,把遗书放在膝上,坐在原地沉思了很长时间。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调查那篇被压下来的政治献金报导时,一个老编辑跟他过的话。

“田村君,真相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真相揭开之后,你要面对的那些东西。”

田村拿起遗书,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然后他打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一个标题“法那科内部调查疑云”。

接下来的两周,田村针对法那科进行了大量的明查暗访,渐渐拼出了事件的大体轮廓z

法那科怀疑核心技术被泄露给了中国企业,于是成立特别调查组,展开大规模内部排查。

藤原宏一因为在三年前调阅过一份技术白皮书,被列为头号嫌疑人。

调查组对他进行了至少三轮疲劳审讯,最终以“不排除泄密风险”为由,对他停职停薪。

一个月后,藤原在法那科总部跳楼自杀。

没有直接证据,没有任何人证物证,只有一个三年前的合规调阅记录,和一句轻飘飘的“不排除风险”。

田村把采访记录整理成一篇长报导,递交给了总编。

这一次,总编没有再压他的稿子。

也许是因为事情涉及的是日本最具代表性的企业巨头,也许是因为那份遗书的冲击力实在太强。

总之,稿子被批准了。

十月十四日,《朝日新闻》头版。

田村的长篇报导占据了大半个版面,标题是:

《法那科“内部肃反”疑云:前高管以死明志,二十三年忠诚换来逼死结局》

报导详细披露了法那科内部调查的经过。

藤原遭受的不公待遇被逐条列出,遗书中那句“清白立世,匠魂不坠”被印在报纸上,与稻叶清右卫门的名字并列,极具讽刺意味。

多位匿名受访者的证言,从不同角度佐证了同一个事实法那科的调查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寻找真相,而是为了找一个替罪羊。

但真正致命的,是报导末尾的一段结语。

田村在结语中抛出了一个法那科高层始终在回避的问题:“法那科发起这场大规模排查的初衷,是怀疑核心技术已泄露给中国企业。然而,记者接触到的多位法那科技术专家私下承认,目前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内部泄密。”

“这引出一个更尖锐的可能性:也许所谓泄密”根本不存在:更大可能是中国企业依靠自主研发,突破了法那科引以为傲的加密体系。”

“如果后者属实,那么这场内部调查的实质,就不是追查内鬼,而是无法接受被中国技术超越的现实,转而向内部寻找替罪羊。”

这才是整篇报导真正的炸弹。也令所有日本民众感到难堪。

法那科不愿意承认中国人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做到这件事,所以他们逼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整个日本一片哗然。

报纸在街头被抢购一空,舆论场像被点燃的火药桶。

报导见报当天下午,法那科总部紧急召开了公关会议。

但为时已晚。

东京电视台的晚间新闻把法那科事件做成了专题报导,时长八分钟。

画面从法那科总部大楼的外景切入,再切到藤原宏一住宅门口。

主持人开场便:“今天,《朝日新闻》报导了法那科内部调查疑云,

演播室里,一位劳动法专家被请来做评论。

他面对镜头,表情严肃:“如果报导中所述的强制审讯属实,这显然是侵犯劳动者人权的行为。即便是内部调查,也不允许超越法律框架。”

接着,几家财经报纸跟进报导。

《日本经济新闻》在第二天的社论中发问:“法那科的管理体制是否已僵化到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地步?一家曾经以技术创新为骄傲的企业,如今却在对内的猜忌与恐惧中迷失了方向。”

而东京证券交易所的反应也不比媒体慢多少。

报导见报当天,法那科股价下跌了三个百分点。

第二天,跌幅扩大到百分之七。

到第三天收盘时,累计跌幅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十二。三日内,市值蒸发数百亿日元。

与法那科有长期合作关系的西德数控巨头吉特迈集团也发来正式问询函,措辞极其犀利:“贵公司管理层是否出现了问题?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未来的采购合同。”

法那科遭遇了自成立以来的最大危机。

十月下旬,东京。

藤原事件持续发酵,已经超出了法那科公关部能控制的范围。

从《朝日新闻》的报导开始,到东京电视台的专题,再到财经报纸连篇累牍的评论,舆论风暴一浪高过一浪。

法那科公关部连续开了三天紧急会议,讨论应对方案。

有人建议冷处理。

“时间会冲淡一切,”公关部长,“再大的新闻,过两周就没人记得了。”

有人建议发声明否认。

“我们没有逼死藤原,调查是合规的,是他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问题。我们可以请律师“不行。”稻叶良一打断了这个人:“发声明否认只会激怒民众和媒体。得不偿失”

冷处理不行,否认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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